[信長] 天下創世築城記：（二：3）石山初雪

看板Koei (光榮)作者bloodrose23 (兩點關係)時間16年前 (2009/10/22 21:59)推噓3(3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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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出操結束後，政康換了套便服，只帶著一位侍從又出了自己的宿舍。無目標地在街町上亂晃。以前他就有沒事在街上漫遊的習慣，肉體無目的的運動可以讓腦袋輕鬆，而輕鬆的腦袋可以讓自己去想更多事情。想些實際的事，想些天馬行空的事都可以，在人民為了生活而生出的嘈雜聲下。政康總覺得自己在這時候的腦袋才是最清晰的。而今天盤踞在他腦海裡的是首先就是關於村重的事情，對於村重近來的舉動，同為守備隊大將的政康當然有要跟他直接溝通的必要，但剛剛回到武家町後村重依然照例地不見蹤影，理論上他麾下的士兵也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方。不過根據他喜好茶道這一點，想必多半是跟豪商們混在一起開茶會吧。但是城下由豪商建起的大小茶室不計其數，哪知道村重會在哪裡跟商人們喝茶？更何況村重長於風雅之事，也不一定是去喝茶，也有可能去跟其他人作連歌，看猿藥、能劇之類的，根本就無從找起。政康就這樣邊想邊漫步，當他走到一處茶店前時，被店內糰子的氣味吸引住了。上午簡單吃過早餐以來就沒再吃過東西，而且還訓練了一上午，隨便一股食物的香氣都能夠讓他駐足。「肚子餓了嗎？」政康問身旁的侍從。「是…」這時政康立刻對店內大喊：「來兩串糰子！」然後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你也坐吧！」「是…大人。」侍從低聲回應，並坐在政康的左側。然後一陣沉默降臨在並肩而坐的主僕兩人身上。直到老闆端著糰子和熱茶出現前，兩人就只是看著街上來往的人群。「今年也快結束了呢。」吃了一口丸子，面無表情的政康看著街上，正好一批包著頭巾的本願寺信徒在他們面前走了過去，應該都只是虔誠的農民吧，政康心中一瞬間閃過了這想法，隨即又轉念一想，假如他們知道在他們旁邊吃丸子的武士就是把他們害慘的三好家重臣，不知道會對自己怎麼樣？「是，大人，這一年也發生了很多事情。」看著幾年前就跟在自己身邊，就連自己在這一年的遭遇下依然隨侍在側的侍從，政康只笑了笑：「看來我們今年的運氣頂不錯的，遭逢那麼多事情還能好手好腳平安無事，而且還能在這仕官…」「大人，您認為在淺井家仕官比之前在三好家仕官好嗎？」「不知道，在三好家的時候我的確是親族重臣，但現在我也只是三好家的棄子，淺井家老實說也不太管我的死活。既然都沒人要，在這地方重新安身立命也蠻不錯的。」看著侍從帶些為主人不平的表情後，政康揮了揮手，喝了口熱粗茶：「這時代本來就是有能者居之，既然『三好家重臣』的名號沒了，不如趁這機會試試自己的真正能力，自立門戶。反正都只剩這條命了，說不定還能打下一片天呢。」這樣說著的政康臉上和言詞卻完全沒有任何興奮雀躍之情，彷彿是在說別人的事。熱粗茶的苦味過去後，喉頭總是會留下一些生津的甘味。「老闆，我要幾串糰子，我們一行人要吃！」突然一陣吆暍聲傳進政康的耳朵，政康一看，顯然是一隊路過於此的武士隊伍，雖然不到十人，但也老少胖瘦高矮皆有。一路風塵僕僕，帶些武士必然慣有的警覺表情的樣子表明了是初到此地。「大人，他們是…？」一旁的侍從低聲在政康耳邊問。「大概是路過的武士，也有可能是哪裡逃出來的落魄浪士吧。」政康知道在西方諸國之間彼此攻戰併吞，戰況仍然激烈，失去了領地的大名和家老為了逃難或尋求東山再起的機會，會尋找鄰近強大的諸侯投靠棲身，尋求仕官的機會。政康旁觀著一行人帶著簡單的行李進了店，圍著桌子坐下。「好冷啊！火爐呢？」有人吆暍要火爐取暖「麻煩有人去看顧一下馬吧！」也有人要店員去照顧他們騎的馬匹。「你怎麼可以坐在這裡，跟店員一起去照顧馬匹去！」這是叱責之中比較低階的人的聲音。「…」聲音越來越雜，政康也越來越聽不清楚他們在講什麼，不過他知道他必須修正他之前的說法：他們不是哪來的浪人，或許是哪個大名家派來辦事的隊伍途經此地。此地不遠處就是界港，可謂日本第一的交易和情報的流通中心，一行人在此處稍作休息也不算是太不合常理的選擇。這樣認定的政康突然把目光集中在一位中年武士身上，這位武士略些削瘦的臉旁留著山羊鬍，穿著青藍色的棉布上衣和差不多顏色的下擺褲裙，身材略顯清瘦。依照政康在戰場上多年練出的直覺，認為這個人應該是出色的內政官僚，兵法有多精通不得而知─這不是用看或感覺就能完全知道的─但絕不是揮舞太刀在陣前殺敵的料：他那有些細瘦的雙手保證連武器都不了太久。反正只是到界港談生意，派個文事能辦的利索的文官也是人之常情。有了先入為主概念的政康這樣想。但也許是注意他們的時間還是嫌長了點，那位中年武者似乎注意道了正在店外的政康主從。雖然政康在四目交對的時間發覺自己失禮，急忙移開眼神，但中年武士旁的一位武士還是走到了他的身邊：「我們主人想請先生一起去喝杯茶。」「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政康主僕兩人隨著帶領的武士來到那位中年武士的面前。「給兩位空出個位置，順便多叫幾串丸子和熱茶。」中年武士看到政康坐定後，便對政康行禮：「在下是毛利志摩守，中國某位鄉下大名一介家臣，奉主家之命到界港辦事，不知先生高名？」「在下三好下野守，目前在淺井家之下一介客將，暫時棲身於此地。不知道志摩大人將在下找來有何貴幹？」政康客套地回答，但心中的警覺心立刻啟動，政康直覺地不想跟他有太多瓜葛，以免為自己現在的處境平生變數。「原來是淺井家的家臣哪！其實這回奉主公除了去界港辦事之外，其實也是要跟中將大人長政公見面，中將大人年紀輕輕就稱霸畿內，主公這回希望在下能見中將大人一面，傳達本家願意臣服淺井家的意思。希望大人能從中引介。」「首先，在下只是區區一介客將，大人太抬舉在下能耐了。另外長政公日前已被敘任三位太宰帥，已經不是右近衛中將了。」原來是要跟主公談事情的啊，政康心中稍稍鬆口氣。「哎呀！在下真是鄉下呆太久，天下事都不清不楚了。長政公都高升了都不知道！恕罪恕罪！」志摩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大聲苦笑著。政康除了對他有點過度的禮數感到有些反感外，心中更不自覺地對這位鄉下武士有一種基於優越之心的蔑視感：「大人言重了，既然知道天下大勢將歸於淺井家，怎會又不知天下事呢。」「啊啊…是是是，是是是！大人英明！大人請用丸子，請喝茶！」這時志摩守將話鋒一轉，對政康問道：「這裡應該就是昔日本願寺的總本山石山吧！在下曾在故鄉聽說此地香火非常鼎盛，但看到今日破敗的樣子…雖然知道石山近日遭到巨禍，但看到今日的樣子仍不免有所感歎…」「大人說的是，不過近日法主結束土佐的戰事後就要重返此處，相信恢復往日榮景也是指日可待。」說到這裡，志摩守突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我家主公的好像有另一個意思，大人不介意的話不妨聽聽。」「你說說看。」政康的不自覺被志摩守的言談內容吸引。「我家主公認為長政公不會讓法主重返石山：隨便哪塊領地都可以，就這樣把法主及本願寺信徒中冥頑不靈者丟到土佐也無所謂，主公不認為長政公會讓法主回到石山。」話一說完，政康立刻臉色大變，正要站起大聲怒喝對方時，志摩守急忙低頭賠禮：「在下口無遮攔，只是把鄉下君臣間的想法說出來罷了，大人請不要降罪。」急忙失措的聲音把政康拉回到理智線的這一邊，深呼吸幾口氣，喝了口熱茶後，再看一眼這位叫做毛利志摩守的鄉下大名的家臣，發覺這號人士似乎不是「鄉下大名的家臣」那麼簡單而已。「假如大人哪裡不認同，不如直說，反正只是茶亭裡的閒聊而已，沒人會認真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7.138.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