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 <創作> 時雨降於諏訪 (3)
原本是預定上、中、下。
不過份量沒拿捏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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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動結束過後,這間位於諏訪湖畔的小神社迅速恢復了往常的平靜。
看來事情並沒有傳開來的樣子...似乎無人因為貴婦病發而受到處罰。
那位貴婦畢竟是領主的側室,要是她因為此行而病況加劇,恐怕會有許多人遭到牽連。
雖說社內的日常作息沒有出現什麼顯著的變更,氣氛倒是變得更加清靜而嚴肅。
原本巫女們在打掃環境時,還會不時聊上幾句來打發時間。現在她們全都不敢多說半句閒
話,深怕神明因為不敬的舉動而發怒。
這也難怪,因為發生了常識無法解釋的奇景嘛。依照人們的信仰,自然會順水推舟地認定
這是神明對重病之人伸出了援手...總不能說是有什麼妖怪、山精出沒在神社。
側眼看到巫女們肅穆的表情,『她』打了個無趣的呵欠。
何苦一天到晚都緊繃著神經?就算是『那個女人』,對於諏訪大社的人們也是相當寬容的
。至於『她』就更不用說了,怎麼可能會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大發雷霆。
『她』是很想對巫女們說,用不著那麼拘謹啦...
不過這話一說出去,就等於是正式和社內的巫女產生交流。
與其讓她們知道真的有神明常駐在這,還是保持現狀比較好吧。否則三不五時就有可能會
有人來打擾自己的安眠。雖說這樣,『她』也暫無墜入夢鄉的興致就是。
雨滴仍不停地打在她的臉上,匯聚成一條條水流自臉頰滑落而下。
這點雨對『她』來講並不算什麼。哪怕是身處於狂風暴雨之中,也依然能夠酣然入夢。但
是,望著滿天灰沉沉的雨雲...『她』自身的情緒也被覆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感覺雨勢好像永遠不會減緩似的...
事實上,那日所下的雨早就停了。這種秋冬特有的季節雨最多持續兩三個時辰,天空便會
放晴。但是隔了一個晝夜,雲層往往又會趁人不經意的時候,悄悄聚集起來。當有人驚覺
守屋山頂已烏雲密佈時,又是一陣驟雨落下。
每日總是下著這般的雨水...一陣接著一陣...永遠不給人喘息的空間,彷彿把將活力給全
浸蝕光了。
『她』一邊呆望著天空、一邊思索。要叫御社宮司眾讓雨水停個一天嗎...還是算了。再靜
觀個幾天好了。任意干擾自然的運作也不是什麼賢明的舉動,反正雨季總有一日會結束。
況且,這陣雨不正是『她』所想要的?
雖然那只是夢,潛藏於心底的期望多少也對天氣產生了影響吧...
這個願望很快就實現了。然而...那場席捲諏訪的大火,終歸是存在於記憶中之的往事。
現在已是秋收之後,農忙季節之外的雨水只會妨礙人們的作息罷了。而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郡內的人們已經開始在籌備慶祝的祭典了。萬一祭典受到大雨干擾,肯定不會有人因為
天降時雨而感到喜悅。
除了讓雨水徹底奪去心頭殘餘的熱意之外,『她』又究竟得到了什麼?有誰真的會因此受
益?自己怎麼想也想不透。或許,整顆心都已被冷雨給沖洗得麻木不堪。
以往的自己,本來就不是個多愁善感的傢伙。這陣子腦中會忽然充滿雜念,是因為閒居的
日子過得太久了?還是...那對母子的緣故?
他們不知道怎麼樣了。事後回想起來,自己那時伸出援手也只是多此一舉。
治病非『她』所長。縱使能暫時緩和痛苦,照那氣色來看那位母親已來日無多,無法渡過
即將來臨的新年。但西行至極樂淨土對她反而是種解脫也說不定。不僅擺脫了受病魔折磨
,同時也是為不幸的人生劃下句點。
只不過,無論生者或逝者...想必都會留下許多不捨吧。
若有再次相遇的一刻,那小子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小子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的外祖父、以及更早的歷代祖先,皆是諏訪神社的大祝,
享有現人神這般尊貴的稱號..但大祝家卻在十餘年前滅亡了。
到了現在,他的母親也沒能受到半分恩澤...會對無情的神明抱持著不信也是在所難免吧。
『她』大大地嘆口氣、懶得再繼續思考下去。索性把半濕的市女笠蒙在臉上,將天上那些
煩人的烏雲全趕離視界。
還是放空心思,想辦法讓自己遁入夢鄉吧。對擁有近乎無限壽命的神明來說,那是最佳的
避風港。流逝的時間自然會沖淡一切。希望下回自夢鄉歸來之刻,周圍已是風光明媚的春
天。
還有,別再夢到陳年往事了。
「已經開始準備冬眠了...『吾友』?」
未免來得太過充促了吧...『她』在內心嘀咕了好幾句。自己才剛闔上眼皮而已,根本就還
沒有入睡。這聲音『她』極為熟悉,在過去千餘年也時常聽到。
不過自己所處的並非過往...而是活生生的現在。
『她』立即掀開蓋在臉上的市女笠,敏捷地一躍而起。
「是什麼風把堂堂龍神大人吹來這間小神社?」
『她』用著戲謔的口吻,昂首面向了浮在前方的『那個女人』───諏訪大社的祭神。
其實不需出言詢問,『她』也知道對方的來意為何。
伴隨著些許的碰撞聲,一大桶清酒被放置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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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足地呼出飽含酒氣的熱息。
每當『那個女人』來訪時,總是不忘帶來一桶町眾奉納的清酒。
再多的不愉快,都會隨著醇美的酒液暫時飛到九霄雲外去。而且現今冬意已愈趨濃厚,讓
燙得溫熱的酒液滑進肚裡,正好能驅散糾纏於五臟六腑間的寒氣。
將杯中物一口飲盡後,『她』又意猶未盡地伸手去掀酒桶的蓋子。
「可別醉得整個人都跌進桶內。」
「想太多,才不會哩。」
『她』一面反駁、一面把酒水杓進杯裡,還斜眼瞄著對面的訪客。
兩人對飲已過數巡,但『那個女人』銳利的眼瞳並未因為酒精而有所遲滯,還猶如是在等
待著什麼...『她』識相地先把裝酒的杓子先擱到旁邊。
「妳來得正好,我也剛好有事找妳。」
對方這次來訪,可不是單純為了跟自己喝個酩酊大醉。
「我上個月去上社前宮,卻找不著妳的人。一問之下,才知道妳跑去看人打仗啊。」
諏訪神社的分社遍佈全國,『那個女人』經常到外地去巡視、或者觀戰。
也因為對方外出的緣故,『她』還沒有提過諏訪大社陷入火海的夢。
「嗯,我有收到妳來到大社的報告。這次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看到對方的態度如此鄭重,讓『她』有些心虛。的確,自己若無要事...是不會到大社去的
。不過那只是個欠缺實證的夢境罷了。
「先進拜殿吧。老是讓雨水打在裡頭的話,可糟蹋這桶好酒了。」
若要談論正事,沒理由一定在這接受風吹雨淋。
『她』抱著酒桶,直接穿過屋頂、穩穩地降落在拜殿內部的地板上。
等到『那個女人』也坐定位,『她』才開口問道。
「妳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連賴真老頭他們也全進祈禱殿閉關禮拜去了。是發生了什麼
不得了的大事?」
「先讀完這封信。」
『那個女人』取出一張信文,遞了過來。
「寫給賴真老頭的啊?」
似乎是給諏訪大社神長的信件,『她』依言將信細細讀過一遍。
“祈願戰陣得勝之御守業已收到,謹收下。
越後眾雖已出陣,並無令人耳目一新的策略。因此,你不必為領地安危煩憂。
並委託你在神明面前誠心祈禱怨敵退散。祈求我先日所寄之數通願書能圓滿達成。
也因為此次出兵深關本家盛衰,我希望你能夠禁止外出、為我祈禱武運長久不衰。”
「越後?已經打到這麼遠的地方去啦?」
是北方靠海的那一邊吧,『她』對信濃之外的地域所知不多。
「正確來說,戰場是在千曲川與犀川的交界處。」
「那結果怎麼樣?」
『她』並不怎麼在意是跟哪個地方打起來,關心的還是諏訪之地是否又會受到外來的侵略
。
「沒有分出勝負。雙方於訂立和議後即行撤兵。」
「勞駕五願之祝祈禱、諏訪大明神還親臨現場...結果就這樣?也無妨啦,只是軍神大人不
覺得無趣呀?」
「明知故問。」
兩位神明同時相視而笑。
『她』當然知道,對方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而且即使『那個女人』貴為廣受武家信奉的軍神,也鮮少將自己的力量直接加諸於人類身
上...這也是所有神佛的共識,只有少數嚴重冒瀆到神明權威的惡徒,才有可能受到神罰。
時代已經不一樣了。自從神明成為了不可視的存在以後,為了防範產生難以收拾的混迷,
神佛們改用間接的方式來影響世局,例如天氣。偶然一陣或是使能見度極度惡化的豪雨、
濃霧或大雪,都可能左右戰爭勝敗的走向。
「越後方的頭子所信奉的武神是誰啊。妳?八幡?還是不動明王?」
「...不知世事也該有個限度。」
「我又不像妳巡遍全國各地。」
「多聞天。」
這句的語氣聽得出些許無奈。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孤陋寡聞,還是別的原因所致。
「噢,那當我沒問。別說我無知,好歹還是記得那附近有一座善光寺啦。」
那是一處創建近千年的寺廟。香火鼎盛,是當地信仰的中心。
「既然距離戰場很近,所以那間佛寺又...?」
「付之一炬。」
「果然哪...」
原則上人類並不會刻意去破壞神佛的居所。只是若距離戰場過近,被戰火波及是免不了的
事情。在人類爭執的歷史之中,類似事情總是一再發生。
「難得見到妳對外事如此關心。」
「沒什麼,無聊罷了...」
經過無數歲月的洗禮,『她』不否認現在坐在面前的...是一位交情深厚的友人。
雖然面前的『那個女人』起初是敵人、是外來的侵略者。但如果『她』真的那麼計較,當
年早就選擇力戰至死,也不會將一手創建的王國讓予他人了。再怎麼說,兩人的利害關係
是一致的...皆是這塊諏訪之地的主神。
『她』先替自己與友人斟滿酒杯,才開始陳述自己的夢境。
「我做了個夢,也許是什麼事件的前兆也說不定」
「不祥之事?」
「對。我夢見妳家跟善光寺一樣,被火給燒了。」
『她』所指的自然是不遠之處的諏訪大社。
「告訴我詳細的經緯?」
「因為還混雜了不少過去的記憶,我只能先提供這一點訊息。抱歉了。」
「好,我會注意。」
回答雖簡短,卻說得格外堅定。『她』也知道友人的個性不會隨口敷衍。
只不過,身為神明的她們又能怎麼樣?
未來難保不會有更強大的豪族攻進諏訪,『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塊土地再一次遭到
浩劫。萬一侵略者是又個不敬神佛的狂徒,自己不曉得友人在情急之下會做出什麼強硬的
舉動,但神明面對人類相爭的戰火大多是無能為力的...就如那間善光寺。
「現在統治諏訪的那傢伙,還靠得住吧?」
最有可能讓夢境成真的,當然是侵略的外敵。
「在與越後眾對峙的期間,他平定了南信濃。目前還看不出有衰退的跡象。」
除非發生內亂,短期內諏訪之地還不至於受到威脅吧。
現任領主統治的手腕『她』也略有所聞,只是....
「我對那傢伙實在沒啥好感。那封信根本就是把諏訪大社的筆頭神官當成家臣了嘛,畢竟
諏訪大社仍是遵照妳的意旨行事。妳真的無所謂?另外還有,大祝家的滅亡這筆舊帳了
。」
「我當年不也是這樣嗎?」
「是呀...只是看到逼死大祝的人,居然打著『南無諏方南宮法性上下大明神』的軍旗,多
多少少會覺得有些滑稽」
「誠然,諏訪大社現在被作為平定信濃國的藉口。然而妳理當也明白,已有數年沒有舉行
恆例的祭事。」
「我知道,戰火的影響真的太深遠了。」
「至百餘年前為止,信濃國全域的住民皆有義務為諏訪大社的祭禮出力。隨著戰亂不息,
有餘力承擔御頭役的也日漸減少。而諏訪大社也有上社與下社之爭...甚至連上社內部也
有許多不協和的雜音。」
友人所言也是無法反駁的事實,例如神長與已故大祝的關係就不融洽。
「現在信濃逐步趨向一統。從長遠的角度來看,統括信濃、甲斐兩國的大大名,其影響力
不是所領侷限於諏訪一地的大祝所能抗衡。」
「妳說得也是沒錯...」
現在仍舊是個以力服人的時代。而大祝家又缺少足以自保的力量,才會落入那般悽慘的下
場。
「至少,他沒有將神長官一同逼上死路。」
「賴真老頭很懂得怎麼在亂世中生存啊。」
話雖這麼說,『她』倒沒有批判的意思。
為了讓代代相傳的祭儀能繼續傳承下去,神長率先投向新來的統治者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
的舉動。要是守矢氏同樣面臨滅亡的危機,『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保持鎮定...
「吾友,多庇佑洩矢神的後人吧。」
「彼此彼此,妳的更需要啊。」
比起家系斷絕的大祝,神長守矢家至少還能保有既有的地位。
「那是人類為了鞏固權威,擅自自稱為神明後代。」
諏訪神社的大祝號稱神氏、擁有無比尊貴的血統,並以現人神之姿代替諏訪大神治理著這
塊土地。但是真相為何,就不是人生苦短的信眾所能知道的了。
「賴重的女兒...狀況怎麼樣了。」
「妳親眼見過她的病情,應該也能夠掌握狀況。」
友人只是很平淡地說著,絲毫沒有一點憐憫的意思。
「有空代替我管教一下信實,那小子給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即使是會在數年後繼承神長之位的有為青年,也太過於恣意妄行了。
「守矢家是不清楚妳的底細。但是他們曉得,守矢神社住著另一位神明...比我要來得容易
講話。」
呿...倒是有自知之明。所以『她』有時不免會懷疑,是不是對面的友人故意把這棵燙手山
芋丟來自己這邊?
「『他們』回甲府去了?」
「不,還留在上原城。」
就在大社附近嘛。那裡是歷代大祝家的居城。雖然在大祝家滅亡之際一度被燒毀,後來又被
修復,作為現任領主經略信濃之國的重要據點。
「想要故鄉嚥下最後一口氣嗎...她丈夫趕回來了?」
「戰後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況且這齣婚姻本來就是出於政略考量。」
「安定諏訪之地的工具呢...」
「妳在同情賴重之女?」
「沒這回事,多餘的同情只會讓她對這個世界增添更多不捨。她還有兒子,並不是孤獨地
逝去。」
友人面無表情地點了個頭,然後自地板上站起。
「要離開了?酒還沒喝完哩。」
「大和、伊賀那邊還有分社等著去視察。」
「我也不囉唆了,妳趕快去忙妳的吧。」
後半句也不需要『她』用言語表達───那桶清酒我順便接收了。
再轉頭確認,桶子裡頭還有五六分滿。讓自己醉到明年應該是沒問題。
在『她』正要裝酒時,忽然聽到一句讓她吃驚不已的詢問。
「我說吾友,妳是否有考慮過回到上社本宮來?」
『她』拿著酒杓的手在空中停了好一會兒,才會意地猛力搖頭。
「別鬧了,妳那張臉不適合開玩笑。」
「這不是戲言。」
「諏訪的住民早已忘卻洩矢神的恐怖。有沒有我幫忙處理國政都無關緊要了,不是嗎?」
「有妳協助,足以讓諏訪大社運作得更完善。就像過往那般。」
「我也很懷念以前攜手共治諏訪的日子,更感激妳寬大的氣量。但那終究是過渡時期。勝
者與敗者之間,有些界限必須分劃清楚。」
「我從未認為妳是落敗的一方。我們之前還沒有真正分出勝負。」
「神奈子...妳可別忘啦,我的立場在本質上跟大祝並沒有多大差異。假如我真的重返祭政
核心好了,妳不怕引發御社宮司眾與其他人的異心?讓他們認為有機會將我推回諏訪大
神的位子?
友人畢竟是來自中央的大和神,無法讓具有強烈自主意識的土著神完全心服,
也是因為這個因素,『她』才能夠在諏訪大戰結束後繼續掌有王國的治理權。
站在眾多土著神的頂端,自己不是沒有能替友人維持諏訪諸神的秩序,但『她』也沒有把
握能完全清除不安定的要素。既然現在的體制已經很穩定,就沒必要再做多餘的變動了...
「我在守矢神社的日子過得很安逸,無意改變現狀。」
「好吧。妳的顧慮也有道理,我不再多言。」
友人的臉上約略流出失望。但她很快就將這份失意給掩飾住,回復軍神應有的神情。
『她』此時才安心的將清酒送入口中,並故作愉快地說道。
「這酒還真不賴,下次記得多帶幾桶過來啊。」
還來不及聽到友人回答的『當然』兩字。
『她』就直接將手中的酒杓隨手一扔,一頭鑽進了桶內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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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木曾の谷には 真木茂り 諏訪の湖には 魚多し
( ゚Д゚)民のかせぎも 豐かにて 五穀の實らぬ 里やある
( ′3‵)しかのみならず 桑とりて 蚕飼いの業の 打ちひらけ
(`Д′)細きよすがも 輕からぬ 國の命を 繋ぐな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2.60.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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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IrisAyame 來自: 203.64.154.129 (03/07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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