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 獵魔士，精靈之血─特莉絲未死之謎
看板RealPlaying (美式 RPG)作者alejandroW (Mr.喬)時間12年前 (2013/09/10 22:35)推噓23(23推 0噓 35→)留言58則, 20人參與討論串1/1
在獵魔士小說「命運之劍」的結尾，傑洛特行經「十四人丘」得知有十四個巫師在索頓
與尼夫珈德軍隊的戰爭中戰死，其名單出現了特莉絲‧梅莉葛德的名字。
相信所有The witcher系列電玩的玩家們，都震驚於特莉絲竟然在小說中已經死了，
後來她是怎麼逃出生天呢？在小說「精靈之血」中特莉絲在與傑洛特爭吵的過程中揭露
了在「十四人丘」戰役中發生了什麼事。
以下是從英文版小說節錄翻譯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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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接續「命運之劍」的結尾，琴特拉王國因為尼夫珈德入侵而滅國，遺孤奇莉
被傑洛特救走後帶到獵魔士基地「凱爾‧莫罕」接受嚴格的獵魔士訓練。數個月後，
特莉絲‧梅莉葛德神秘的出現在凱爾‧莫罕，對於獵魔士們這群大男人們照顧女孩子的
方式大搖其頭（奇莉甚至沒有合身的女孩衣裳可以穿）。此時，北方諸國對於尼夫珈德
人的入侵感到不安，但對於是否全面開戰仍意見分歧。
獵魔士們對於特莉絲的存活感到意外，但也沒有多問什麼，一如他們對外界的冷漠……
--正文開始--
不管世界上正發生什麼大事，獵魔士們都毫不關心。
在黃昏時分，一如往常，特莉絲試圖在安靜的城堡大廳裡中帶起政治話題。獵魔士們的
反應總是差不多。傑洛特，一隻手扶在額頭上不發一語。維斯米爾喥咕著，不時丟出「
跟他的時代比，現在已經好多了」之類的評語。艾斯克爾擺出故作禮貌的態度，但沒有
笑容亦不予特莉絲眼神相對，偶爾關心某些不重要的小事件或小問題。柯恩大剌剌
的打呵欠並盯著天花板看，蘭伯特則毫不隱藏他的不耐煩。
他們什麼都不想知道，不關心國王們、巫師們、各統治者之間碰到的難題，或者會震動
各大議會、教團的事件。對他們來說，被白雪淹沒的凱爾‧莫罕聯外道路到不了任何地
方，流滿浮冰的關萊克河的河水流向虛無。對他們來說，世界上只有凱爾‧莫罕存在，
這個失落在荒山野嶺之間的寂寞城堡。
那個傍晚特莉絲特別浮躁又精力充沛。他們也特別的興奮──除了傑洛特以外，獵魔士
們都不尋常的多話。很明顯的，他們的話題只有一個──春天來了。他們討論關於即將
走出「Trail（註）」，這段時間「Trail」已經讓外面累積多少好料的──吸血鬼啊，
翼龍、拉施、獸化人與石化蛇雞等怪物。
這次是特莉絲開始打呵欠與盯著天花板看了。這次是她陷入沉默──直到艾斯克爾轉
向她並問了個問題。一個在她意料中的問題。
「話說，南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亞魯加河那邊？那邊值得去嗎？我們可不想一頭
栽進什麼麻煩裡。」
「你指的麻煩是？」
「呃，你知道的……」他頓了頓，「你一直在講什麼可能又會開始打仗啊……什麼在
邊境地區不時有爭端，什麼反抗尼夫珈德入侵之類的。你說過尼夫珈德人可能又要渡
過亞魯加河……」
「那又怎樣？」蘭伯特說。「他們已經在那邊自相殘殺好幾百年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已經決定了──我會往南走，到索頓，瑪哈坎與安格倫。那邊的怪物總是跟著軍隊
的路徑走。那種地方總是可以賺最多錢。」
「沒錯，」柯恩附和。「那地方已成了一片廢墟，只有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們還留在
村莊中……加上無家可歸或沒人要的小孩四處遊蕩……最容易吸引怪物了。」
「而且那些王公貴族與村莊長老們，」艾斯克爾接著說，「滿腦子在打仗，根本沒時間
保護自己的人民。他們會僱用我們。這是真的。但聽這陣子特莉絲說，這次與尼夫珈
德的衝突不同以往，不只是一般的地方性衝突。是這樣嗎，特莉絲？」
「就算是這樣，」魔法師惡狠狠地說道，「你確定這樣適合你們嗎？一場真正的血腥戰爭
造成更多廢棄村莊，更多寡婦，一整個滿是孤兒的地獄……」
「我不懂你這種口氣想要諷刺什麼。」傑洛特不再用手撐著額頭。「我真的聽不懂，特莉
絲。」
「我也聽不懂，孩子。」維斯米爾抬起頭。「你想說什麼？你正在想那些寡婦與孤兒嗎？
蘭伯特和柯恩像屁孩一樣隨口說著輕浮的話，但這也沒什麼了不起。畢竟，他們──」
「──他們的工作是保護這些孩子，」她打斷維斯米爾。「沒錯，我知道。他們保護孩子
們免於遭受每年可能會殺兩三個人的狼人荼毒，同時尼夫珈德人只要花一個小時就能
燒殺擄掠完一整個聚落。當我為了能盡量拯救更多孤兒奮戰，我是與死亡的源頭奮戰
，而不是與結果奮戰。這就是為什麼我現在與佛卡特、奇拉和梅茲一起坐在泰莫瑞亞
國王佛特斯特的議會裡。我們嘗試著怎麼阻止戰爭爆發，當無法阻止時該怎麼保護自
己。因為戰爭正如禿鷹一般盤旋在我們頭上。對你們來說這只是場冒險，對我來說是
生死存亡的大事。我身在其中，這也就是為什麼你們的事不關己傷害且侮辱到我。」
傑洛特坐直了身子並看著她。
「我們是獵魔士，特莉絲。你不了解這代表什麼嗎？」
「有什麼好了解的？」女術士猛然把她棕色的秀髮甩到背後。「一切再清楚不過。你們
選擇某種特定的態度來面對整個世界。事實是這個世界很可能隨時就因此毀滅了。對
我來說，我不會這樣。這就是你我不同之處。」
「我想你我不同之處可不只這些。」
「這世界將變成一片廢墟，」她重複。「我們可以眼睜睜看著它發生然後什麼都不作，
或者我們可以反制它。」
「怎麼作？」他不可置信的微笑。「用我們的滿腔熱血？」
她沒有回答，轉頭去盯著火爐裡跳耀的火舌。
「這世界將變成一片廢墟，」柯恩重複，誇張的點頭作出正經八百的樣子。「這話我真
是聽多了。」
「我也是，」蘭伯特挖苦的說道。「一點都不意外──這是時下最流行的說法。當國王
意欲統治世界的時候說的。當商人即將被貪心與愚蠢搞到破產時說的。這是巫師們即
將失去政治影響力或收入時說的。而當某人有話要說時應該直說。所以廢話少說，特
莉絲，你想要我們幹嘛就說吧。」
「我從來不覺得你這些碎唸有趣，」女術士說道，冷冷的瞪他一眼，「或是你自己在演
的挖苦小劇場，我一點也不想參一腳。你太了解我要說什麼了。你想要把頭縮在沙子
裡，那是你家的事。但連你也這樣想，傑洛特，這我倒是很驚訝。」
「特莉絲。」那白頭髮的獵魔士再度直接望入她的雙眼。「妳期待我怎麼樣？挺身而出
拯救這即將毀滅的世界？要我從軍去阻止尼夫珈德？或我應該，如果有另一場索頓的
戰役，我應該與你肩並肩站在丘上，為自由而戰？」
「我會很驕傲的，」她輕聲說道，低下頭。「我會很驕傲，很樂意與你並肩作戰。」
「我相信你。但我沒有那種英雄氣概。也沒那麼勇敢。我不適合當士兵或者英雄。倒不
是怕痛或怕死什麼的。你沒辦法讓一個士兵不害怕，但你可以給他動機去幫助他戰勝
恐懼。我沒有那種動機。我不能有。我是個獵魔士：一個人造的變種人。我為了錢殺
怪物。我保護小孩是因為他們的父母付錢給我。如果尼夫珈德人付我錢，我也會保護
尼夫珈德小孩。而即使這個世界變成一片廢墟──我是覺得不太可能──我會繼續在
那廢墟裡殺怪物，直到某隻怪獸殺了我。這是我的命運，我的道理，我的生命與我面
對這個世界的態度。這並非我選的道路。是它選擇了我。」
「你在自怨自艾，」她評論，緊繃的玩弄頭髮。「或者假裝在自怨自艾。你忘記我認識
你，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假裝是個沒感情的變種人，沒心沒肝，只在乎自己的想法。我
猜想，你這些挖苦之言來自於奇莉的預言吧？」
「不，不對，」他冷冷的回應。「我看妳根本不了解我。我就如其他人一般怕死，但我
很早就有一個想法──我不會被任何幻象所騙。我不是在抱怨命運，特莉絲──這是
純粹的計算。生存策略。沒有一個獵魔士活到老，躺在床上交代完遺言後壽終正寢。
一個也沒有。奇莉沒有讓我意外或是驚嚇到我。我知道我會與發臭的屍體一起死在某
某個洞穴裡，被獅身鷲、蛇尾女妖或蠍尾獅殺掉。但我不要死於某場戰爭中，因為那
些不是我的戰爭。」
「我對你很吃驚，」她尖銳的回應。「我很意外你這樣說，訝異於你這樣的缺乏動機，
如你深思熟慮後選擇保持你那優越的孤立。你去過索頓，安格倫以及渡河。你知道
琴特拉發生了什麼事，知道卡蘭特女王與數千個人們怎麼死的。你知道奇莉經歷過什
麼，知道她為什麼在夜晚啼哭。而我也知道，因為我也在那裏。我也怕痛、怕死，我
現在更怕──我有很好的理由。講到動機，我的可能跟你的一樣少。那我為什麼，一
個魔法師，要去在乎索頓、布魯則、琴特拉或其他王國？想要更多或更少互相競爭的
統治者？商人們與貴族們的興趣？我是個魔法師。我，也可以說這不是我的戰爭，我
也可以給尼夫珈德人魔藥來幫他們統治世界。但我站在那丘上，在維則佛次身邊，在
阿陶德與泰拉諾瓦身邊，在佛卡特身邊，在安尼德‧芬達貝以及菲麗芭‧艾爾哈特身
邊，在你的葉妮芙身邊。在那些已經不復存在的人們身邊，科羅，優爾，凡尼爾……
有瞬間我嚇壞了，忘光了所有的咒語，只記得一道──感謝那道咒語我可以把自己從
那可怕的地方傳送回我那位於馬利博的小巫師塔。有瞬間我因為恐懼而崩潰了，葉妮
芙與科羅拉著我的肩膀與頭髮──」
「停止，拜託，停止。」
「不，傑洛特。我才不會停。不論如何，是你想要聽在那丘上發生了什麼事。所以聽好
了──那裡有巨響與火焰，那裡有火焰箭與爆炸火球，那裡有尖叫與破碎聲，而我突
然發現自己倒在一堆燒焦、冒煙的破布當中，我了解到那團破布就是優爾而在她旁邊
那團沒手沒腳，不停在慘烈尖叫的東西就是科羅。而我以為我倒在科羅的血泊裡。但
那其實是我自己的血。然後當我看到我受的傷，我開始哀嚎，像隻被痛打的狗，像個
被修理過的孩子──別碰我！別擔心，我不會哭。我不是那個來自馬利博高塔的那個
小女孩了。該死的，我是特莉絲‧梅莉葛德，那第十四個死在索頓的人。有十四個墳
墓，卻只有十三具屍體。你很意外怎麼會出這種錯嗎？大部分的屍體都只剩下難以辨
認的屍塊──也沒人能認屍。也很難計算有哪些人生還。就我所知，葉妮芙是唯一一
個生還者，然而葉妮芙瞎了。大家都知道我有頭美麗的頭髮，該死，那時也都沒了！」
傑洛特抱著她。這次她不再把他推開。
「他們在我們身上施展了最高等的魔法，」她用悶悶的聲音繼續說道，「法術，藥水，
項鍊與魔法器具。十四人丘的英雄身上的傷都消失了。我們被治好了，我們回復到原
本的樣貌，頭髮與眼睛都回來了。你很難看到傷疤。但我永遠不會再穿開襟低領的衣
服了，傑洛特。永遠不會。」
獵魔士們一句話也沒說。奇莉也是一樣，她早已無聲無息的偷溜進城堡大廳，站在門邊
，雙手抱在胸前。
「所以，」片刻後，魔法師說道，「別跟我談動機。當我們站在丘上時，我們只有一個
想法，『這是我們該做的事』。那是誰的戰爭？我們要保護誰？土地？邊界？人民與
他們的家園？國王們的意志？巫師們的影響力與收入？秩序抵抗混亂？我不知道！但
我們在那邊是因為那些是該做的事。而且如果有需要，我會再一次站上丘。因為如果
我不去，上一次的犧牲就沒意義了。」
「我會與妳站在一起！」奇莉尖聲大吼。「等著看好了，我會跟妳站在一起！那些尼夫
珈德人會為我祖母付出代價，為……我還沒遺忘的一切付出代價！」
「安靜，」蘭伯特低吼。「別在大人的對話裡插嘴──」
「喔當然！」女孩狠跺了腳，綠色的火焰在她眼裡燃燒。「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學劍術？
我要殺了他，在琴特拉那個帶著有翼巨盔的黑騎士，為了他對我做的事，為了讓我害
怕！我要殺了他！這是為什麼我要學劍！」
「既然如此妳將停止學劍，」傑洛特用比凱爾‧莫罕的石牆還要冷酷的聲音說道。「在
妳了解什麼是劍，以及劍在獵魔士手中的意義，妳不能再拿劍。妳還沒有學到殺與被
殺之間的意義。妳還沒學到殺時心中沒有恐懼與憎恨，而是為了拯救生命而殺。妳自
己的生命，與他人的生命。」
女孩咬著嘴唇，因為激動與憤怒而顫抖。
「了解了嗎？」
奇莉猛然抬起頭。「不。」
「那妳永遠不會了解。出去。」
「傑洛特，我──」
「出去。」
奇莉轉過身，猶豫的站了一下子，等著──等某件不會發生的事。然後她快速的跑上階
梯。他們聽到門大力甩上。
「太過頭了，狼，」維斯米爾說。「非常過頭。而且你不應該在特莉絲面前這樣。她正
在情緒上──」
「別跟我說情緒。我受夠了這些討論情緒的長談！」
「但為什麼呢？」魔法師作出嘲弄又冷冽的微笑。「為什麼呢，傑洛特？奇莉是個普通
人。她有普通的感覺，她自然的接受情緒，自然的對待它們。你，很明顯的，並不了
解情緒，進而驚訝於有情緒。你受到驚嚇且害怕。害怕於有人可以體驗普通的愛，普
通的恨，普通的恐懼、痛苦與悔恨，普通的快樂與普通的哀傷。相對而言，不普通即
是無情，距離與漠不關心。喔是的，傑洛特，這很困擾你，這困擾你到讓你開始想念
凱爾‧莫罕的地窖、實驗室，裝滿變種毒液的瓶瓶罐罐……」
「特莉絲！」維斯米爾大喊，注意到傑洛特的臉，變得更加蒼白。但女術士拒絕被打斷
，說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大聲。
「你想要騙誰呢，傑洛特？我？她？或者你自己？或許你不想承認事實，一個除了你以
外大家都知道的事實？或許你不能接受你的人性沒有被那些變種藥水殺光！是你殺了
那些人性！你自己殺的！但你別想殺了那孩子的人性！」
「閉嘴！」他大吼，從椅子中站起。「閉嘴，梅莉葛德！」
他轉過身並放下他的雙臂。「對不起，」他輕聲說道。「原諒我，特莉絲。」他快速的
走向樓梯，但女術士很快的站起來並撲進他懷中，緊抱著他。
「你不會獨自一人的，」她悄悄說道。「我不會讓你獨自一人的。現在不會。」
--
他們馬上發現了奇莉往哪邊跑。當天下午在前庭下了厚厚一層積雪，就如一道潔淨無瑕
的白地毯。他們很快找到了她的腳印。
奇莉站在廢棄城牆的頂端，像座雕像般一動也不動。她把劍舉過右肩，護手與眼同高。
她左手的指頭輕輕的碰在劍柄上。
一見到他們，女孩子縱身躍起，一個迴旋面向他們，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奇莉，」獵魔士說道，「下來，拜託。」
彷彿她沒聽見他說什麼。她絲毫未動。倒是特莉絲從藉由劍刃反射到她臉上的月光，見
到一絲銀色的淚痕。
「沒有人能拿走我的劍！」她大吼。「沒有人！連你也不行！」
「下來吧，」傑洛特重覆。
她堅定的搖頭，並又移動腳步。她腳下一塊鬆動的磚滑下城牆。奇莉一個踉蹌，試著維
持平衡。她失敗了。
獵魔士縱身躍起。
特莉絲抬起頭，張口喊出一道飄浮咒語。她知道她來不及完成法術。她知道傑洛特接不
到她。不可能的。
但傑洛特辦到了。
他重重的摔到地上，撞到膝蓋與腰背。他摔倒了。但他沒有放開奇莉。
魔法師慢慢的接近他們倆。她聽到女孩輕輕的說了什麼然後啜泣。傑洛特也小聲的說了
什麼。她聽不出他們在說什麼，但她了解他們的意思。
一陣溫暖的風吹過。獵魔士抬起頭。
「春天，」他輕聲說道。
「是的，」她同意，小心地說道，「路上還是有些雪，但在山谷裡……在那些山谷哩，
已經春天了。我們該走了嗎，傑洛特？你，奇莉和我？」
「是的。這個時間好。」
--fin--
註：Trail，是圍繞在凱爾‧莫罕城堡外面一圈樹牆，提供城堡的隱蔽以及小獵魔士的
訓練場所。在年輕的獵魔士之間它被暱稱為「The Killer」來表示其間的危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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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61.37.122
※ 編輯: alejandroW 來自: 1.161.37.122 (09/10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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