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長] 天下創世築城記：（一：4）觀音寺城
雖然好之是這麼想，但兩人並轡在路上卻交談不到幾句話：認識不到兩天，好之對於
眼前這位總是擺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年輕人的反感終於壓倒了敬畏，不只是那看來不
可一世的微笑，還有言談之中儼然以主公代理人自居的那個得意。
（以為自己跟在主公身邊說話就可以大聲…）好之不對氏鄉的能力多作評論－或是說不
敢對他的能力有所質疑－能夠公開對群眾開砲的，怎樣也不會是一班庸碌之人了。更想到
自己年近中年還只是一個家臣的家老的身分，就更沒有任何資格去質疑他的能力了。
（死小鬼！小人！狗仗人勢的傢伙！）好之心中不時閃過這類的字眼，但他的理智也阻
止他不能說出這樣的話。於是他沉默的表情更顯得深不見底，只好看看四周來來往往的旁
人來隱藏自己的怒氣，直到日過中午，兩人也交換不到幾句話。
一陣陣沉默過去，一旁的氏鄉也查覺了對方的不安和不平，就問說：
「這些天如果在下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請見諒。」一聽到氏鄉這句話，好之急忙回
應：
「大人您客氣了，在下只是想很多事情而已，如果讓大人感到不適就請多見諒。」制式
化的回應讓好之心中嘆了一口氣：這話說完後才想起應該要問他一些問題才對。同時他也
看夠了城裡的一切，是該離開的時候了，這樣想的好之正要發言，表示自己要準備告退
時…
「不然您有什麼問題，您真的可以問，我知道關於我的事情是有一些傳聞。」
一聽到氏鄉這樣說，好之立刻想起了氏鄉公然對暴民開砲，進行武力鎮壓的事情：
「那麼大人既然問了，那在下就不客氣了，在下想聽聽大人關於南蠻大教堂還在興建時
的事情。」一說到這，氏鄉突然大笑：
「您是在想關於我的傳聞是真的嗎？」顯然對方是有想到自己會問這問題了，好之心
想，既然如此，那就採取正攻法，直接問下去吧：
「因為關於大砲的事情實在是太驚人了，居然在市區中央處對群眾開砲…」
「開砲的不是我。」
「？」
兩人這時到了南蠻町的外圍，大教堂在町中央高聳著，擺在教堂頂，用金箔裝飾的十
字架在陽光照耀下發出一陣陣閃光。看了那閃光一眼，氏鄉下了馬，正色回應：
「好之大人，請回頭看一下。」好之依言回頭，看到數町的距離外就是剛剛從神社出來
時通過的河川。而從這裡一看，除了神社部分的建築在樹林中若隱若現外，其他的寺社寺
廟等幾乎都藏在森林及陽光之中，難以辨識。
「大人，這森林裡可不只有神社和八幡宮而已，還有為了防禦和儲藏武器需求而設計的
一些武器庫和據點。」
「這…是什麼意思？」氏鄉指著河對岸說：
「我根本就沒下令開砲。當初聽到河對岸傳來大砲聲時我還嚇了一跳，心想到底是誰
幹的。」
「那…究竟是誰？」好之聽到氏鄉口中的「驚人之語」，除了吃驚之外，居然也開始幫
氏鄉思考誰才是那天的「真兇」：
「會是藤堂大人嗎？」
「他是嫌疑犯之一，不過他從來都沒鬆口。」
藤堂 高虎，跟氏鄉一樣都是家中的年輕才俊，也是主公刻意栽培的新世代家臣及考慮
的養子人選。跟氏鄉相較之下，人們的評價都認為氏鄉處事面面討好，而高虎就顯得老謀
深算，頗有當代孔明：竹中重治的影子，不過就翻臉不認人的陰狠度而言，恐怕就直追松
永久秀了。長於築城的他熟知城內的各武裝據點所在位置，當然有可能自己搬出武器庫內
的大砲列陣於河岸，直接對群聚的暴民轟擊。
「所以不是你幹的？」
「我才沒做這種事。」
「那大家都在傳是你開砲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反駁？」氏鄉卻只回應了一個淡淡的笑。
而這時旁邊一位侍衛突然開口了：
「兩位大人恕在下插嘴，有一些人是認為是由竹中大人授意的。」聽到後的好之也認真
地想：
「應該是也有可能，畢竟能夠以那麼精準的方式一次擊潰暴民…」這時又有人插嘴：
「不不不…之前有一次我和幾位下級武士聚在一起喝酒，有人說是前田玄以上人幹的
啊！」有人不禁噗哧笑了出來：
「拜託！說謊也要打草稿好嗎？德善院上人哪可能幫南蠻人幫到這程度？該不會是你那
強者朋友還是德善院上人喝醉酒昏了頭？說是又左大人還比較有可靠性哩！」
「我聽到的版本是其實事發前久秀從界港押送了幾門大砲回來，剛好就碰到這事，於是
久秀就當著主公的面初次展示大砲的威力…」
話閘子一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出心中關於那件事的一些種種，甚至連現在正在
大和郡山的柳生宗嚴當場給幾位暴民首領「一刀兩斷」、手持鐵砲的騎兵隊四處開槍鎮
壓…種種無稽之談都紛紛出籠。但雖說是無稽之談，能存在那麼久卻沒被戳破也的確有其
正確之處吧。
看著侍衛們自己七嘴八舌，氏鄉也沒有主動加入他們的討論，好之這時突然發覺氏鄉
的笑容中除了他自己感覺的瞧不起人外，似乎還多了更多東西。聽著大家的討論，好之突
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大家都稱大砲叫『國崩』，連城郭都可以炸碎，那時有造成什麼額外損傷嗎？」
「沒有：那一帶那時還沒開發出來。」氏鄉指著一處的農村：
「那時那邊什麼都沒有，當然不會對老百姓的財產造成多大損失－但有沒有誤飛的流彈
我就不知道了。」說到這氏鄉也覺得這話題夠了：
「大人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吧。待會回去整理一下。」好之想了一下。
「既然如此。」氏鄉從懷中探出一張紙條：
「這是一部分界港、觀音寺、還有京都商人的聯名狀：在大人到之前我跟他們談了快
一個月，狀紙上署名的人都願意到石山來設點做生意。」好之嚇了一跳，正不曉得要如何
接過這聯名狀時，氏鄉又說了：
「商人們是趨利的，我們花了不少心力還有黃金才說服這些人去石山看看，但假如他們
認為石山沒法做生意的話，他們可是會毫不考慮地離開的－而這就要靠你了。」
「在下決不辜負主公所托。」好之兩手恭敬地接過狀紙，更發覺這年輕人的確是不可限
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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