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跡] 幸與不幸:比較文學視點下的舒華澤兄妹
在創之軌跡中，有兩個家族透過一段支線劇情串連起來了，
這兩個家族一個姓亮（Bright），一個姓黑（Schwarzer），
兩家的姓氏意義看似對立，實質上存在著極其相似的親屬關係：
這兩家的爸爸，都只有一位獨生女，且收養了性格陰鬱的黑髮男孩。
多年後，兩家的女兒，還有機會與被收養的男孩發展出超乎家人的關係。
事實上，這樣的故事情節能追溯自近兩百年前的文學名著《咆哮山莊》。
本人在先前閃軌愛麗榭線的考察曾大略提起了這本書，
它不僅是文學史上首部探討義兄妹羈絆的小說，
呈現了義兄妹為了讓這份羈絆持續終身，選擇轉向戀人關係時，
承受來自階級社會及倫理道德的打壓。
且某種意義來說，本著更是義妹屬性角色，
以及風行於ACG及韓劇等媒體之套路－中國用語俗稱「偽骨科」的濫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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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量軌跡系列其中兩部的故事與《咆哮山莊》類似，是從父親帶回一位黑髮養子說起。
且這男孩長大後，還一度不告而別（或意圖離開）這個生活多年的家，
從而引起雖無血緣關係，卻有著深遠羈絆的女性手足悲痛。
故我們可以合理推測，不論是否有明確的直接取材，
法社當初在創作軌跡系列空閃兩部作品前，或多或少受到嵐が丘（《咆哮山莊》日譯）
及後世受其啟發之作品的影響。
而且，由於閃之軌跡以工業革命及貴族社會並存的帝國為背景，
比起空之軌跡，它的時代氛圍更接近設定在十八十九世紀之交的《咆哮山莊》。
深究兩部作品中的妹妹愛麗榭．舒華澤及凱瑟琳．恩蕭，
她們有著許多相近的背景與特質，差在前者受社長開掛保護，
從而避免了後者般的悲慘結局。
本文將從《咆哮山莊》原作，及一些受其影響的作品出發，
從比較文學的視角，進一步深入考察舒華澤兄妹的劇情設定。
除此之外，出於「事實比小說更離奇」的考量，本文還會提供一則真實例子，
說明跨越階級與倫理拘束的愛麗榭結局線，在現實不一定遙不可及，
並據這則真實案例，分析一個從閃一發售之前，玩家們曾熱議過的問題：
舒華澤家的養父母，對兒女究竟有什麼安排與期許。
特質相近但命運大為不同的兩個妹妹：愛麗榭與《咆哮山莊》女主凱瑟琳
《咆哮山莊》出版至今近180年，期間改編過的版本多不勝數，
最近一版是年初上映，備受爭議大幅魔改的電影版。
在此，本文主要探討的是原始版本，會依原著時序簡介劇情，並與閃軌內容作一比較。
《咆哮山莊》故事始於英格蘭北部，世居於與本書同名高地宅邸的地方望族恩蕭家，
這個家族雖然沒貴族頭銜，但十分富有，擁有許多佃戶僕傭
（照閃四描述，奧斯本家社會地位事實上接近恩蕭家族，
如果黎恩祖上沒出事的話，他會屬於這個階級，在托爾斯也許會分到平民天龍班三班，
但受限於階級森嚴的貴族制度，
要與勞拉愛麗榭等千金共結連理的難度會比原作世界線還難）。
某日，恩蕭家的爸爸從外地帶回一位年僅6歲、黑頭髮深膚色的吉普賽男孩
（請帶入風哥外觀）、本作的男主希斯克利夫。
與閃軌舒華澤家不同，希斯克利夫被收養的當下，立即遭到養母，
以及本作大反派養兄的敵視（後世借鑑《咆哮山莊》套路的創作，
大反派不外乎養兄、養母、以及與主角爭奪義妹的貴族少爺），
唯有小男主1歲的義妹凱瑟琳願意接納他，成為形影不離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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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後，幾乎注定本作走上悲劇路線的憾事發生了，養父的驟逝讓壞義兄成為家主，
開始欺壓原本深受養父疼愛的男主，並將其貶為奴工。
或許是出於憐憫義兄，凱瑟琳與希斯克利夫建立起了soulmate層級的羈絆，
成為希斯克利夫在這世上唯一的慰藉，以及他與這世界唯一的連繫點，
有如首次鬼之力暴走後的愛麗榭與黎恩般，在不知自己身世的那個時間點，
「愛麗榭的哥哥」是黎恩少數能與這世界產生連繫的身分定位。
此外，底層孤兒出身的希斯克利夫，每當展現帶有野性的狂暴行為時，
唯有凱瑟琳能制止這野性，
如果說黎恩的鬼之力設定能與希斯克利夫的狂暴行為對應的話，
那不論法社是否真的直接參考《咆哮山莊》，
閃軌數作中愛麗榭抑制鬼之力的表現，可說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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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樣的羈絆到了凱瑟琳滿12歲時有了動搖。
在這年，她與附近的貴族林頓家有所接觸，
並在其宅第「畫眉田莊」學習如何成為上流社會的淑女。
她從林頓家回來後，從原本在荒野漫遊的田舍千金，
變成如我們在閃軌多次看到，會提裙敬禮的愛麗榭般的貴族小姐。
對男主而言，更糟的是，自這年起凱瑟琳便與義兄日漸疏遠，
同時與林頓家的千金伊莎貝拉成為閨蜜，且走得跟林頓家少爺埃德加愈來愈近。
這樣的狀態持續到凱瑟琳滿15歲時，也就是希斯克利夫被收養的第10年。
在這年，接近那時代適婚年齡的凱瑟琳，與親信的女僕傾訴她這幾年的真意：
她之所以投身上流社會，是希望能透過與少爺的婚姻，獲取能實質幫助男主的資源。
隨後，她還吐露對義兄的真實想法，認為希斯克利夫哥哥才是真愛。
不幸的是，男主偷聽這段對話，只聽到凱瑟琳認為自己卑微身分毫無前途可言的前半段，
漏聽了後半義妹傾訴愛意的那段，就氣憤地離開了恩蕭家。
立意良善的凱瑟琳自以為這是對哥哥能做的最好的事，
卻因為命運的擺弄招致了最糟的後果，
這與愛麗榭對黎恩疏遠三年，自以為這是最好選擇，
卻反而傷害了哥哥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閃軌中，愛麗榭近乎冷暴力的行為，對於聖母過頭的黎恩尚不致招來太大惡果，
但在《咆哮山莊》中，凱瑟琳不可逆地下嫁少爺的行為，
使得天性憤世嫉俗的希斯克利夫視之為對羈絆的背叛，引發後續一連串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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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聽聞義兄不告而別的心碎反應，幾乎成為後世義兄妹戀愛作品的定番。
她不僅瘋狂地冒著狂風暴雨尋找遠行的哥哥，還因此身染風寒，甚至一度動念輕生。
身為軌跡玩家，這樣的情節可能引起我們的既視感。
誇張地說，天下的義妹最怕的事恐怕是哥哥跑掉，其次才是哥哥領便當
（當然兩者嚴重程度實質是一致的）。
而在閃軌中，愛麗榭的及早介入
（閃一四章時可能有先向爸爸求救，受爸爸指示才來找哥哥，
畢竟爸爸年輕時碰過類似的事，認為當年沒留住他養兄導致了日後的悲劇），
以及多次提及的歸鄉約束才避免黎恩動念永別舒華澤家。
（只是某個結局終究留不住，要不是皇女緊緊抱著她，
我認為妹妹是真的有可能衝動作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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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咆哮山莊》便注定走向與閃軌愛麗榭線完全不同的結局：
義妹18歲時嫁給了金毛少爺（原著是真正意義的金色毛髮，
剛好恩蕭家義兄妹都算是黑深髮色，而林頓少爺家的人則是金髮，
且某方面來說，埃德加．林頓可說是閃軌三少的原型之一，
他起初鄙視出身低下的男主，同時又真誠地深愛男主義妹），
同時義兄離鄉3年後，奇蹟似地功成名就返鄉，
但他回鄉作的第一件事竟是向林頓家的千金求婚，義妹的閨蜜就這樣變成天降金毛。
最終，男主傷害許多人後，卻終究挽不回義妹的愛，
凱瑟琳就在如創軌時期愛麗榭般的青春年華時難產過世
（事實上，《咆哮山莊》中的義兄妹，在書中的主線劇情，
跟軌跡帝國篇的黎恩與愛麗榭幾乎同年紀），
原著就此進入後半段的八點檔劇情，對此，沒有那個必要探討下去(X。
總結來看，《咆哮山莊》凱瑟琳與閃軌愛麗榭這兩位義妹，
同樣曾與男主建立soulmate層級的羈絆，同樣曾是孤兒男主與這世界少數的連繫點，
也是世上少數了解男主性格，能制止他狂暴行為的人。
然而，這兩位妹妹自12歲起，同樣出於對哥哥的善意，刻意作出的疏遠行為，
以及為擺脫田舍千金習氣（雖說原作極少提到妹妹去女學院前的形象，
但從一些跡象可以推測，她作為帝國北境守護(X的武門之女，
幼時所受的教育不太可能是大家閨秀式的淑女養成，可能要跟著雲師傅與哥哥在外練武，
練出了與哥哥相近、足以迅速從托爾茲頂樓衝到舊校舍、
並閃過銀行小開暴衝導力車的速度值，整體形象可能會是優雅文靜點的艾絲蒂爾）
而學習成為貴族淑女之事，對於性格迥異的兩個哥哥，分別招致了天差地遠的後果：
得天（社長）眷顧有著尚稱幸福家族、且天性聖母寧可天下人負我的黎恩，
尚能以較寬恕的態度面對妹妹的疏遠。
但另一個一生不幸的哥哥就不是這樣，從而導致了毀滅性且悲劇的後果。
不過，深究閃軌一方的劇情，事實上在一代的時間點，
有個可能導致悲戀、但很快被拔除的Flag存在著。
考量那時帝國貴族制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尚未剷除，即便是最低階的男爵
（或是存在感極低的帝國騎士階級）與平民間，
仍有近似印度剎帝利與吠舍種姓般不可通婚的觀念（詳見奧瓜母子的悲慘遭遇），
愛麗榭疏遠哥哥並投身上流社會，若帝國的階級制度未因內戰動搖，
長久下來，她是有可能跟凱瑟琳一樣，為了拯救被貴族社會貶斥的家族及哥哥，
選擇埋葬對哥哥的戀心，找個年齡可能大一兩輪的貴族嫁掉
（以史實十九世紀貴族千金初婚對象的平均年齡來看，
只大兩歲且真心求愛的三少可說是寶了）是有可能的。
另一方面，閃軌前兩作黎恩對妹妹的戀心無視或裝傻，
除去諸多因素外，有個可能較少被提的因素，在《咆哮山莊》亦可見得。
閃一第四章中，黎恩與愛麗榭在屋頂的對話提過他曾被一些貴族懷疑是養父的私生子，
而《咆哮山莊》希斯克利夫也因為被養父呵護過度被懷疑根本是轉正的私生子，
黎恩之所以在系列前半根本不敢回應愛麗榭的感情，
是否其中一個原因是不敢排除愛麗榭是自己同父異母妹妹的可能性呢？
不論如何，上述恐導致閃軌愛麗榭線走向悲劇的Flag，
隨著閃二真相揭露與改革派的勝利大致被拔除了。
黎恩終於知道自己絕非男爵的私生子，而縱然貴族界仍有人排斥與平民通婚，
但改革派政府勢必對此有因應政策
（可能高額補助貴庶通婚夫妻的育兒費，甚至會當成樣板褒揚等等）。
因此，內戰勝利後的宰相無疑送給了親兒子與義姪女一份大禮，
這也解釋了自閃三起，為何妹妹相對能坦率地表露對哥哥的好感（甚至幾近花癡），
因為拆除了跨階級戀愛的藩籬，
她能像鄰家青梅或後輩般，拋開出身差異去追求平民血統的哥哥，
並在閃四真誠表露自己的愛意。
透過比較閃軌與《咆哮山莊》，讓我們能從另一個視角類推分析愛麗榭的心境。
而透過下一節，比較閃軌與該部受《咆哮山莊》啟發的作品，
則能讓我們從另一視角類推分析，作為養子與義兄的黎恩，對這份感情的心裡話。
兩個哥哥的心聲：黎恩與《望夫崖》男主夏磊
暫且不論私德與爭議，數年前過世的瓊瑤阿姨，除了《還珠格格》等膾炙人口的名作外，
也有一些名氣相對不顯眼的小說。
其中有本90年代完成的《望夫崖》，
它不僅是瓊瑤版的《咆哮山莊》Good Ending線同人作，
更驚人地早於閃軌前二十多年，弄出了近似舒華澤兄妹般的設定
（下次社長來台可以考慮送一本外加日文翻譯給他(X）。
《望夫崖》故事發生在清末民初，男主夏磊本生活在中國東北冰天雪地之中，
與父親相依為命，後來父親把他託付給貴族出身的義兄弟，
就這樣男主10歲時從雪地被帶到養父在北京的宅第，
並與養父的親生女兒，小2歲的義妹康夢凡有了命運般的相會。
縱然康家上下對男主視如己出，身為養子的夏磊，起初仍難以適應被收養的生活，
惟賴了解她性格的義妹，能撫慰男主陰鬱的心靈，
於是夏磊與康夢凡逐漸建立起了soulmate般的羈絆。
然而，這樣的關係，隨著劇情進入男主被收養的第12年，開始有了劇烈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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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雖是瓊瑤對《咆哮山莊》的致敬，但對於義兄如何看待這份羈絆，
描寫得比《咆哮山莊》還深入，甚至我認為這多少能解答閃軌原作的一大謎團：
（假定在愛麗榭結局的世界線中）黎恩對於愛麗榭的真實想法是如何？
如果只看原作對話，玩家只會見到一個拒不承認越線關係的妹控。
但我們也從閃一開頭舊校舍劇情中，黎恩對眼鏡表示說「沒有高貴血統」、
以及閃三克州篇黎恩顧及灰騎士形象不敢踏入歡樂街的表現，
可知縱然法社對他的塑造曾是本版長久爭論的話題，
但就他始終盡力表現出符合他人及社會期望的行為這點，爭論是相對少的。
換言之，只看黎恩的外顯行為，很難窺探出他對一些禁忌話題的真意。
在我前一篇愛麗榭線考察文中，採用的說法大致是：
受養母撮合兒女的期望影響，黎恩幼時曾與妹妹幾乎走向soulmate般的關係
（一如韓劇等其他義兄妹戀作品童年羈絆的套路），
但妹妹在得知哥哥沒血緣後把這關係暫時切斷了，
閃一雖有修補一部分回來，且修復soulmate羈絆的意願及必備要素都存在著
（這在後續作品多少都有影射，但男主可能礙於社會觀感不輕易顯露，
這從閃三兩個拉妹妹好感的事件中可以窺見），
但這關係是否能完整回復成soulmate、甚至為了廝守終身而選擇共結連理，
端看玩家在閃三四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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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望夫崖》男主這邊，首先夏磊對於自己的養子身分內心是覺得極其自卑的，
覺得跟小妾沒兩樣，而且因此不斷迷惘尋找自己的人生方向及定位。
接著，夏磊因為自己來到養父家後，多次招來對養父一家不太好的事，
因而覺得自己是給康家帶來災厄的瘟神，
但妹妹對此發言，立即給予反駁與慰藉，要他放棄這不必要的想法。
上述的情節，竟巧合地與閃軌相似。
之後，夏磊就開始有了將soulmate羈絆轉換成戀人關係的想法，
但礙於階級差異與倫理道德的拘束，他幾乎難以表白，因而陷入多次的天人交戰。
或許這些天人交戰的心聲黎恩也有，因為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養父母有把他當女婿候補，
按正常邏輯他不可能冒著上述風險回應妹妹的心意
（除非世界快毀滅了、且自己有犧牲的風險，那時才能把倫理道德放一邊），
但礙於閃軌是日廠後宮作，不太可能讓這些有利於青梅黨的心聲威脅官方女主的地位。
與閃軌稍有不同的是，這邊的妹妹直接跳到閃四絆二的狀態，勇於向哥哥表明心意
（考量愛麗榭表白是在17歲，康夢凡表白時已經20歲了，
其實以進度來說愛麗榭並沒有比較慢），也獲得了哥哥的接受，成為了戀人。
不幸的是，《望夫崖》這邊的男主開的掛遠比黎恩少
（但比起希斯克利夫算是多了，夏磊至少幼時生活品質比黎恩好，
也獲得了養母的疼愛，更重要的是養父一直都活著），
因為養父家在官場一直有人脈，並不像舒華澤家與政略結婚無涉
（某方面來說，男爵家被貴族界排斥對黎恩是一種外掛，
避免了愛麗榭被提早訂親的可能）。
早在男主被收養前，妹妹就被許配給了養父家的世交，
這位世交公子比起《咆哮山莊》的埃德加人設更接近閃軌的派崔克，
他的品德高尚，且與男主是摯友，但熱烈地追求義妹，
而夏磊根本不像黎恩有篩選妹妹婚配對象的權限
（這算是閃軌沒講清楚的一個點了，
我個人是傾向認為黎恩有跟男爵請求把這權限交給他，
甚至帶有一絲球員兼裁判的意味，但黎恩若願意當球員算是符合父母期望，
所以這權限才被輕易交付），終於導致後續一連串無可挽回的家庭革命與悲劇。
這場家庭革命最後以男主的退讓結束了，而正如義兄妹戀愛劇的套路，
夏磊選擇留信離開了生活了12年的養父家，同樣激起了義妹的哀痛。
男主離家兩年後到了雲南，由於他在人設上跟黎恩一樣有著開後宮的條件
（早在北京校園時期，他就是校內女生的萬人迷，
連女主閨蜜都被他吸引，還跑過一次閃軌風格的贈物羈絆事件），
在那裡獲得了天降大小姐的愛慕，甚至論及婚嫁。
但妹妹接到男主寄回養父家的信後，決意要來個千里尋「夫」，
最後在願意退讓的原未婚夫協助下，青梅終於獲得勝利，
與有著14年羈絆的哥哥共結連理。
《望夫崖》原作除了前面提過的幾句男主心聲外，
真正讓人感觸甚深的是夏磊向摯友兼義妹未婚夫表明退讓所說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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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說，夢凡（義妹）現在不過是迷失在自己的幻想裡罷了！等她長大成熟，她
會發現，我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你也瞭解我的，我終有一天要走，去找尋
我自己的世界，我不能被一個女孩子拴住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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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對妹妹黨可能有點難受，但恰巧正能用來反映黎恩走其他十條結局線的心聲。
他若最後選了大小姐黑兔還是皇女等人，
只能把妹妹對自己的愛意定調成「迷失的幻想」，
並把在這14年羈絆中的自己定調成「一個過客」，
兄妹將回歸家人關係，各自尋找自己的真愛
（由於妹妹名字Elise在德文是伊麗莎白簡寫，這名字會令人聯想到英國的童貞女王，
這對於一個以婚戀為夢想的女孩子而言，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總結來看，瓊瑤在本著中巧合似地提早弄出了近似舒華澤兄妹般的設定，
給了我們窺探黎恩心境的一個切入點，
包括養子的自卑與迷惘、從家人關係更進一步的天人交戰、
甚至包括了忍痛放棄妹妹路線的合理說法。
前兩節分別從《咆哮山莊》，及其衍生作《望夫崖》，分析了妹妹與哥哥的心境。
正如閃二開頭瑟蕾奴所言，「事實比小說更離奇」，
下一節將從一則史實案例，說明跨越階級與倫理拘束的愛麗榭結局線，
在現實不一定遙不可及，
並據這則真實案例，分析一個從閃一發售之前，玩家們曾熱議過的問題：
舒華澤家的養父母，對兒女究竟有什麼安排與期許。
「事實比小說更離奇」：走妹妹線的宰相養子
在介紹這則真實案例前，先問一下版友們，假設，某季新番或法社新作如此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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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出生在帝國騎士家中的男主，4歲時成了孤兒，
所幸被父親摯友，帝國的名門家主收養。
養父養母育有大主角1歲的哥哥，以及小主角3歲的妹妹，全家上下都把男主當寶。
後來，養父被皇帝任命為宰相，養兄入朝為官，男主則進入帝國的軍官學校。
等到男主20歲從軍校畢業後，養父幫他安排了一份官職，
並在養兄提攜下替帝國屢建奇功。
同年，獲得養父認可的男主，娶了年方17，自幼即已仰慕自己的妹妹。
數年後養父不幸過世，由養兄繼任宰相，
受養兄任命，男主率軍打贏了北方戰役，成為帝國英雄，以及週邊諸國聞風喪膽的存在。
在這幾年間，男主與女主義妹生了兩個孩子，
且因帝國允許多妻，在妹妹認可下又收了四名後宮。
又過幾年，養兄英年早逝，沒有繼承人的他，
臨終指定男主為家主，並向皇帝舉薦男主為宰相。
新任宰相的男主，又在正宮妹妹與皇帝的認可下，將皇女納入後宮，成為帝國駙馬。
之後，在皇帝敕令下，男主率領帝國軍，將直搗敵國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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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設定並非出自廁紙番或YY小說，而是改寫自十七世紀時鄂圖曼帝國的名相，
名門科普魯律家族收養的卡拉．穆斯塔法。
其中被生父摯友收養、讀軍校、娶義妹、當上帝國英雄、開後宮、娶皇女都是真的，
畢竟信伊斯蘭教的鄂圖曼土耳其是允許多妻的。
可惜的是，他的掛開到直搗敵國那段就被收回去了，慘敗之後他就被皇帝賜死了，
回歸正常合理的世界線(X
回到本文主題，卡拉．穆斯塔法的生平
證明了史實確實有養父會把收養多年的兒子當女婿來養
（不是日本立花宗茂那種婚養幾乎同時進行且難有感情基礎的政略性質婿養子），
而他生父與養父間的關係也接近閃軌黎恩兩個爸爸的狀況，
是故，閃軌妹妹線中養父母把養子當女婿養看似很扯，但真實案例是存在的。
接著，便要進一步探討一個從閃一發售之前，玩家們曾熱議過的問題：
舒華澤家的養父母，對兒女究竟有什麼安排與期許。
首先，從閃三與閃四，我們知道舒華澤家與奧斯本家至少有三代世交，
縱然後者只是凱爾迪克市集總管（內戰三大犧牲者）等級的統治代理人，
但深受男爵家族信賴，甚至可能是領地內僅次於領主家的地主。
之後奧斯本家的下一代，也就是日後的鐵血宰相，又被舒華澤家收養，
並成為下一代男爵仰慕的兄長及摯友。
多年後，奧斯本家又將遺孤送到舒華澤家了，
正此同時，男爵家數百年一脈單傳傳到沒男性繼承人了，陷入了繼承危機。
從男爵的視角，除了再拚一個男性繼承人外，就只能把現在的女兒養成繼承者了，
但這條路線觸碰到一個問題：該由誰來延續舒華澤家的血脈？
對此，黎恩養父表面上並沒有提出具體方案，
只是在實質上附議妻子看似超乎常人思維的計劃：直接讓黎恩由子轉婿
（歸鄉廣播劇養父表面不輕讓女兒給黎恩，
但養母吐槽說這是孩子氣，表示他實質上是附議此案的，
事實上，閃三黎恩當上分校教官這個軍公教三位一體的鐵飯碗，
早就超出養父期望的認可標準了）。
不論這個看似超乎常人思維的方案是養母提出的，還是實質上是養父構想的，
考量當時男爵家的處境，可以說是符合主客觀理想條件的方案。
首先，以貴族的思維方式，兩個人之間的羈絆不只是個人關係，
同時也是兩個家族間的羈絆，
換言之，男爵心底是希望即便舒華澤家的男嗣要斷在他這一代，
有那個資格擔起血脈傳承重任的只有養兄兼摯友的吉利亞斯之子、
以及奧斯本家的遺孤，也就是黎恩，
男爵夫婦是真心盼望兩個延續數代羈絆的世交家族，即便只剩一兒一女，
也能透過他倆的婚姻將兩個家族融為一體並浴火重生－
縱然這願望隨著黎恩四處開後宮(X，離實現可能愈來愈遠。
事實上，這樣的想法在史實也能找到案例。
十八世紀前半，著名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室哈布斯堡家也一度面臨舒華澤家般的絕嗣危機。
當時的皇帝解決方式跟黎恩養父母是極其相似的，
他選擇了有多代世交、門第在帝國並不高的洛林家族繼承人弗朗茲為女婿人選，
幾乎把他當作兒子在養，並讓他與親女兒瑪麗亞．泰麗莎從小培養親密關係，
她也真的把弗朗茲視為仰慕且摯愛的兄長看待。
多年後，縱然生性風流的弗朗茲疑似在外開後宮，但最後他還是選擇走青梅妹妹線
（考量弗朗茲為了走這線丟掉祖傳領地，情感考量可能不輸政治考量，
而這對CP以歐洲貴族標準是少見的恩愛CP），
並承擔起讓哈布斯堡重新開枝散葉的責任，生了16個兒女
（最有名的就是最小的那個被砍頭的女兒）。
除了以上將傳承血脈的資格託付給世交遺孤的考量外，
從養母立場，她願意支持黎恩，其實背後應有其他隱情，
因為照理說養母是最有立場敵視來路不明的養子
（但劇情暗示養母根本已經知道黎恩出身只是不點破）。
對此，一個較合理的現實理由，可能來自養母娘家的施壓，
因為像舒華澤家這種只剩女兒可繼承的貴族，頭一個會覬覦繼承與婚配權的家族，
往往來自夫人娘家，也許養母兄弟曾施壓威脅，
也許養母的外甥素行不良卻又覬覦表妹愛麗榭
（這設定太噁心玩家，好在對親兒子不利的設定社長絕不給過(X）。
黎恩的到來可說是養母的救命稻草，他既能成為女兒潛在的未婚夫，
且若讓他直接繼承，等同「剝奪」愛麗榭的繼承權，減少不軌貴族對她繼承權的覬覦
（當然這只是名分上的支持， 當下的代價就是男爵被貴族界排斥，
且還得靠領地的武力作保障，所幸黎恩完全有這個實力負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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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比較天馬行空的考量來自於一個可能的廢案設定：
媽媽可能認識黎恩媽且私下有書信往來，
考量當初一直有黎恩親媽魔女出身的猜測在玩家間流傳，
露西亞媽媽搞不好曾經被設定成被地方貴族收養的靄靈村魔女，
而且與卡夏媽媽是閨蜜。
之所以會有這想法，源自媽媽的藥草學知識，
依歐洲獵殺女巫的傳統，太熟藥草的女生很容易被當魔女燒掉，
而閃二又有媽媽向精靈而非空之女神乞求女兒獲救回家的劇情。
這樣設定好處是能解釋劇中一些難以釐清的段落，
諸如為何養父被導力槍掃射還能靠藥草救回、愛麗榭為何輕易被使魔黑貓吸引到舊校舍，
如果愛麗榭實質上是半個魔女，也就能解釋為何她在閃二等場合能抑制住暴走的黎恩，
因為其他抑制的力量恰巧都來自魔女村，
甚至閃四愛麗榭絆二縫衣劇情暗示了她與靄靈村間不尋常的關係（回媽媽娘家？）。
只可惜這樣的設定雖能強化黎恩與愛麗榭間的命定緣分
（兩個爸爸與媽媽各自都有羈絆），但證據不足。
總結上述考察，從貴族世交羈絆的觀點，以及現實繼承權等考量
（媽媽魔女說就請當八卦），應合理解釋了為何養父母都希望黎恩愛麗榭能廝守終身。
而在本節最後，還要解釋一個也是閃一發售前版友問過的問題：
帝國法律上能不能允許她們結婚？假設帝國設定來自德國跟日本，這個答案是允許的，
因為現實這兩國的民法給了相愛的義兄妹一條活路，只要舒華澤家辦個終止收養的手續，
曾是義兄妹的兩人依法是能結婚的（只是黎恩就得吐出繼承權，當個常務副男爵了(X）。
當然有了皇室、帝國政軍界等龐大人脈的支持，
也許在皇帝及皇女主導下，黎恩與愛麗榭結婚的阻力與雜音會比想像小很多，
透過皇室與政府的宣傳機器，甚至能賦予她們婚姻正面的意義，獲得多數臣民們的祝福。
結語
本系列之所以得以動筆，近因可追溯自年初《咆哮山莊》新版電影的宣傳，
縱然這部片評價不亞於閃二，卻也讓本人注意到該作原著與軌跡系列的關聯，
從而在這上半年重回軌跡世界，並重拾對舒華澤兄妹的關注，
試圖解答這幾年來版上對此CP提過的眾多問題。
https://i.meee.com.tw/C13f78w.jpg
舒華澤兄妹是法社繼空軌後，再度描寫一對義兄妹從soulmate轉向戀人關係的嘗試，
當初給予兩家族類似的關係設定，同時給予意義相反的姓氏（「亮」與「黑」），
也許暗示了閃軌最原始的設定，是較為陰鬱、涉及帝國貴族制度黑暗面的空軌致敬作，
帝國的義兄妹同樣有著超乎手足的羈絆，卻得對抗來自腐朽階級制度的威脅
（有這種氛圍的作品可以參考美德傳奇，照那設定養父男爵可能真的會死去，
領地會被三少奪去，黎恩可能要去搶婚救妹妹，
重點是閃軌四部能只用1片DVD容量的遊戲片演完(X），
只是後面出於商業考量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雖然遊戲對於舒華澤兄妹的描寫不盡人意，但由於這條路線涉及貴族及帝國主題頗深，
能從史實找到較多可資談論的案例。
且因本作與名著《咆哮山莊》及其衍生作有所關聯，能挖掘的考察內容自然就比較多，
當然其他路線的女角也可能跟某部名作有關，這方面就仰賴有興趣的版友考察。
最後，回顧這一系列的考察，可知舒華澤兄妹的原型，
可能是近藤社長取材誤打誤撞，少數有名著小說等基礎支持的優秀素材，
但最終還是被浪費掉了，甚至導致妹妹招來不太好的評價
（尤其在歐美，幾乎只從ACG兄控套路的視角去詮釋她（但這也是社長咎由自取），
而最近Reddit法社版大概又要有妹妹鞭屍大會了）。
若要稍微改善妹妹的評價，就只能期待重製版了－
前提是那時法社至少有黎軌一時期的水準，而且有意願搶救一下妹妹
（這個意願是否存在，界2的發佈是個可觀察的時機，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新空軌SC會來個皇女或女學院參訪利貝爾的彩蛋劇情(大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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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Comartin38 (1.170.142.119 臺灣), 06/08/2026 00:3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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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猜測當時近藤套的模板是月姬的遠野秋葉，剛好這部也是有受咆哮山莊影響的跡象。
雖然是跟風妹系潮流的人設，但一旦沾到咆哮山莊梗，勢必得處理那solumate級的羈絆，
不能像免洗青梅找個理由就切，要麼是被外力拆散，要麼是男主為了某個原因背叛義妹。
好在目前到界軌還算處於蓋牌狀態，除了皇女線有比較明顯斬斷羈絆的跡象。
https://i.meee.com.tw/rqgcxfg.jpg
*看1208年初黎軌前夕妹妹那危險的髮型，而且又在談家計事，其實蠻有想像空間的，
然後這事件也明示了凰翼館產權與經營權由舒華澤家所有（等同皇室送的），
所以妹妹自本篇前就是五星級飯店的千金了，
妹妹線能繼承的除了悠米爾領地外，還有穩賺不賠的家族事業......黎恩必須死(x
另外黎恩後宮能蓋牌多久，考量他兩個爸爸以工業革命時代標準都算晚婚，
一個33一個28，所以合理估計至少能蓋到1214年吧，
然後軌跡最終章宣佈在1213年結束，黎恩最後一幕是在布萊特家的婚禮酒宴上(x
話說這種前一代男主多女角選一，續作的處置方式，除了蓋牌外，
我有看過一個最扯的案例，是前作男主20年後在續作登場，被追殺後犬死，
臨終前囑咐續作男主幫他找失散多年、跟前一代所選女角生的兒子，
結果謎底揭曉，這兒子身上根本沒前作眾女角的身體特徵，
更扯的是還變成敵方幹部跟後期BOSS，最後被續作男主收掉......
※ 編輯: Comartin38 (1.170.142.119 臺灣), 06/08/2026 1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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