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 轉帖三國志九之南蠻大王
三國志九之南蠻大王
祥瑞御免 家宅平安 親王馬伯庸
卻說這天正是七月仲夏,烈日炎炎,把個南蠻城曬的好似火爐一般。俺手底
下的那班兄弟不是跑去河裡洗澡,就是縮到山洞裡睡大頭覺,俺這做大王的落得
清閒,就一個人躺在芭蕉樹下納涼。半睡半醒之間,只聽見樹上蟬鳴鳥叫,遠處
隱約傳來男女在河水里嬉戲之聲,俺心裡一陣發熱,一段山歌脫口而出:
吱呱叫的水鳥呀
飛來飛去在河灘上
好身條的妹子喲
哥哥我想得好心焦。
這山歌本是北邊兒中原流傳過來的,作者叫什麼"獅驚"。久聞中原的人一個
個都性子呆滯,講話羅嗦,但這山歌卻大膽率直,大有俺南蠻的灑脫之風,所以
俺們這邊也是人人會唱的。唱罷山歌,不免對北邊兒中原有些憧憬,卻不知那邊
"好身條的妹子"是否有俺們南蠻女子這般好看。
俺正這麼胡思亂想著,忽然一個小廝跑過來,晃晃我身子,連叫"大王,大王
,有客到了。"俺一聽,先皺了皺眉頭,這大熱的天,誰沒事跑來打擾俺的清夢?
沒奈何,俺隨手撕下張芭蕉葉,把下身裹起來權當遮掩,搖搖晃晃朝著南蠻宮殿
走去。
說是宮殿,其實也不過是間茅草大屋。俺走到宮殿跟前,看到一匹披掛鮮亮
的馬匹栓在屋子前面。俺一看這馬的打扮,心裡就知道不好,知道此番來的必是
北邊的中原人士,那些傢伙規矩多,說話又夾纏不清,甭管冬夏都穿的特別嚴實
,弄的俺跟他們說話都好生不自在。
進了宮殿,果然兩個中原打扮的使者站在裡面,他們一見我,表情大是尷尬
,大概是被俺這身"一葉遮體"的裝束嚇到了。俺也不在意,叫旁邊小廝去拿點水
果土酒來。其中一個使者站起來,衝俺一作揖,開始唧唧咕咕地說話,俺聽不懂
。好不容易他說完了,旁邊一個--大概是通譯--站起來,拿南蠻話跟俺翻譯道:
"我乃東吳都尉虞翻,我主孫權久聞南蠻大王盛名遠播南方,為西南夷個中翹
楚,素為南蠻子民所敬仰……"
俺不耐煩地揮揮手,叫那通譯長話短說。那通譯倒也明白,又說:"這位是東
吳來的虞翻虞二爺,今天是代表吳主孫權來,請求大王出兵幫他們攻打劉備的建
寧城。
"劉備?"我聽過這個人的名字,前幾天才佔了我們南蠻附近的建寧,老叫嚷
著要光復漢室啥的。於是俺好奇地問這位虞翻:"出兵不出兵,俺再考慮考慮,你
先告訴俺這漢室……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虞翻微微一笑,回答說:"漢本是我中原正統,只是天子暗弱奸臣當道,故而
天下大亂,神器南漸,我東吳奮三代之勇,又擁長江天險,敗曹賊於赤壁,挫劉
備於彝陵……"
俺一邊掀開芭蕉葉悠閒地搔著癢癢,一邊慢條斯理地問:"如此說來,那漢天
子,就是中原大王嘍?"
"……呃……這……"虞翻一臉為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倒是旁邊通譯機靈
,連忙說道:"回大王,那漢天子,就是好比大王您,那吳主孫權、蜀主劉備、魏
公曹操,就好比是您手底下的洞主酋長。現在這中原做大王的,是個十七八歲小
孩子,所以各洞的洞主誰都不服,大家互相打來打去,都想做大王。"
"這有啥奇怪,俺們南蠻一向都是誰力氣大誰做大王,俺這位子難道不是前年
摔交才贏來的?中原人忒可笑,居然找個娃娃做大王,難怪你們孫家酋長要打那
個"光復漢室"的劉備,他也想做個大王吧?哇哈哈哈!"
俺說的都是常理,虞翻聽了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不知是被說中了心事,還
是誤解了那句"大王吧",半天才囁嚅道:"爾等彈丸之地的小小蠻夷,豈知我中原
上國王道……"俺一聽他這麼說,立刻二目圓睜,大聲喝道:"漢與俺孰大?!!
"
也怪不得我怒,想當年我南蠻的祖上乃是夜郎之國,也是遠近聞名的富庶之
鄉,後來北邊中原過來個使者,俺家祖上一時好奇,問了句"漢與我孰大",結果
吃了那使者好一通嘲笑,聽說這事還被寫進中原史書,丟了南蠻的臉面。所以我
們南蠻人一提這事就怒上心頭,最聽不得別人喊俺們"小"。虞翻一見交涉不成反
把俺給惹惱了,也不敢多說,又敷衍了兩句就匆忙離開,聯合出兵的事不了了之
。
虞翻走了半天,俺一個人坐在宮裡氣呼呼的躺著,不期然又哼起那首中原小調,
忽然一絲念頭閃過,俺一拍大腿,轉怒為喜,大叫"是了!是了!" 當下喊來小廝
,叫他把俺手底下的武將們都叫了過來。
等南蠻武將全部到齊後,俺披掛整齊,沖他們道:"今天來了一個中原的人,
竟然說咱們南蠻是彈丸之地的小小蠻夷,侮辱咱們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
底下的武將們也跟著大喊"熟不可忍!熟不可忍!",因為已經是夏天了,大家的
臉都曬的好像煮熟了的雞蛋。
"俺聽說現在中原大王是個娃娃,結果手底下的那些洞主、寨主們不服氣,都
乒乒乓乓地搶什麼鼎抓什麼鹿,搶著要做大王……對,就和咱們選酋長差不多,
誰力氣大誰贏。那些中原人老說咱們是小國,咱們這次也去當回中原的酋長來做
做如何?中原人做得,咱們就做不得?"
"做不得!做不得!"
武將們哄哄地重複著俺的尾音,這不能怪他們,他們五個人之中最聰明的,
也不過三十幾的智力,叫他們理解這個是比較困難。所以俺這做大王的,不僅是
南蠻裡武藝最好的,也是最聰明的人,足有五十三點之多,放眼南蠻都找不出第
二個。
說到俺手下這五個,乃是一母所生,相貌一摸一樣,名字也一模一樣,都叫
南蠻武將。這是因為俺們懶的在這上面動心思,所以乾什麼的就叫什麼,打獵的
就叫南蠻獵人,打鐵的就叫南蠻鐵匠,打仗的自然就叫南蠻武將,我這做酋長的
,名字便是南蠻大王啦。
既然計議已定,於是俺點齊人馬(其實就那麼五個人),浩浩蕩蕩開出了南
蠻城,不知道中原的那個娃娃大王,今天晚上睡的可會好。
出兵之日,恰是九月下旬,秋高氣爽。出了南蠻,北行不過十幾日,便是中
原人的建寧城,這城如今是被劉備佔據,駐紮了十餘員將領,三萬餘精兵。聽幾
個中原人說,這劉備本是中原大王的親戚,被一個叫曹操的洞主趕來了西蜀這邊
,號稱要興復漢室,自稱是漢中王。俺琢磨著,他自己既然是漢中王,那不就是
興復漢室做了大王了麼?怎麼那小孩子大王還留著?中原人做事卻希奇古怪的緊
。
古怪歸古怪,那兵將卻是實實在在的,須得認真去打。中原兵法深奧,俺也
不指望俺那幾個手下學的會,那五個南蠻武將其中兄弟三個會"奮迅"--也就"打架
",四個會豢養野象,只有一個早年亂吃野果吃壞了腦子的傢伙時不時總抽風,外
人眼裡好似在使"妖法"一般,總之都是些靠蠻力的東西,所以打仗之前,俺就叮
囑他們一點:啥也別管,朝前衝就是。更複雜的戰法估計他們的智力也理解不了
。
守城的將軍叫高定,中原人,大概只顧著防備東吳的進攻,卻怎麼也沒料到
俺的南蠻大軍突然兵臨城下。只見城下一片喊殺,恍惚間無數怪物衝著城牆撞來
。中原人沒見識,不知道這是南蠻的野象,都呼做"長鼻子怪物",城裡登時亂做
一團。建寧城牆本就不結實,加上大象們敲的起勁,直砸的建寧濃煙滾滾破爛不
堪;那幾個南蠻武將倒也聽話,不管城頭箭如雨下,只悶著頭朝前拱啊拱。只一
旬不到,城牆便轟然倒塌,兩萬多殘兵外加三個沒來得及逃走的將領被俺捉了去
,建寧城升起來南蠻的大旗。
俺坐在建寧城的廢墟中間,叫人把那三個將軍叫來過,讓他們一一報上姓名
。他們三個一個叫張翼、一個叫向寵,還有一個叫秦宓。俺看那秦宓相貌比其他
兩個人看著和善,就問他:
"你們中原,現如今有幾個洞主?幾個酋長?都叫什麼?住在哪裡?"
秦宓一五一十慢慢道來,原來這中原也頗複雜,北邊中原是一個叫曹操的丞
相佔著,那個中原娃娃大王就在他手裡頭;一個叫孫權的吳主在中原的南邊,跟
俺們住的挺近;還有一個,就是俺如今正在打的劉備,是在中原的西邊。前些年
還有好些其他酋長,但都先後被殺掉了,只剩這麼三個。
問完了話,俺和顏悅色地問他:
"投降俺們南蠻軍吧?"
"士可殺,不可辱!"
"為啥?"
"爾政治不夠!"
"政治"是啥?俺聽了一楞,就問他。秦宓冷笑一聲,卻說的答非所問:"爾不
過是化外蠻人,也敢瀆污中原?我主有知,必會遣天兵征討,中國之士,安能容
爾!"
俺也沒辦法,就把他和另外兩個人關起來,每旬都跑過去看看,他們幾個不
是破口大罵就是笑話俺的政治低,死活不肯降。時間長了俺也沒了耐性,何況軍
情緊急,省出功夫來協助那南蠻武將練兵才是正經事。新俘虜的那些中原士兵不
懂我南蠻戰法,還得從頭教起。
果然如秦宓所說,這建寧城一佔,彷彿捅了芭蕉樹上的野蜂窩,整個中原大
為震動。無論是曹操、劉備還是孫權,每個月少則七八人,多則數十人偷偷潛入
俺的建寧城,有放火的,有搶劫的,還有跟俺手下武將套近乎的,煩不勝煩。放
火的沒關係,建寧城自從被俺的象兵敲過後,一直就是城防200不到的廢墟,不差
他這點兒火;搶劫的也無妨,一次不過弄走幾十金,不及俺們南蠻一頓飯量;至
於拉攏武將,那班中原人說客恁地辛苦,不遠千里跑過來鼓弄唇舌拼命離間,可
惜無濟於事--沒辦法,俺手底下那幾個傢伙智力太低,聽不懂漢話,任他是一個
人"誘間"還是幾個人"輪間",都不為所動。果然智力低也有智力低的好處。
還沒等俺考慮好下一仗去哪裡打,忽然探子來報,說是遠處居然有一哨人馬
正向建寧逼近。俺一看,卻是一個叫孫尚香的小妹子帶著其他四員大將兩萬五千
名士兵,自江州向建寧殺來。聽說那孫尚香是孫權的妹妹,孫權和劉備老打仗,
那麼這個孫尚香一定就是在打仗時候被劉備抓去的女俘虜。這不奇怪,俺的老婆
裡也有好幾個是打仗抓來的……不過那小妹子相貌實在水靈,中原人唱的"好身條
的妹子",就是說她吧?
從江州到建寧路上要走上二十多天,等她靠近的時候,士氣已經很低靡了,
俺以逸待勞一陣衝殺,野戰"奮迅"稀里嘩啦輕鬆殲敵於建寧城下,五員大將一個
也沒逃掉。回到建寧城,俺親自把孫尚香請到殿前,滿臉堆笑給她送了綁。這孫
小姐果然漂亮,明目皓齒,桃臉杏腮,比起南蠻女子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這孫小……呃……劉夫人自從被抓了後,就一直繃著臉一言不發,任俺
硬話軟話怎麼說,她壓根理都不理,更別說拿正眼看看俺了。俺望著籠子裡她的
背影,鬱悶不已,心裡一陣落寞。她不理俺,莫非也是因為俺"政治"不夠?這"政
治"到底是個啥東西,中原人怎地都抱著好似個寶一樣。
到了下個月,劉備派了個叫孫乾的使者過來,希望俺把他老婆放回去。看來
這老劉還挺講情意的,俺於是決定網開一面。叫孫乾拿按南蠻的價碼,拿一千五
百金來贖人。誰料這傢伙面露難色,居然說嫌貴!人也不要,自顧走了。沒想到
這劉備竟然這麼薄情,他手裡起碼攥著三十來萬金,為他老婆連一千五百也不肯
出。俺把這事告訴孫尚香,她聽了以後啥也沒說。劉備那小子吸引她的地方,難
道就是這種"政治"不成?
建寧再向北,過了烏江就是江州,俺派人在朱提修了一個砦子,打算據此為
跳板進攻。那俘虜的七個蜀將偶爾我還去探望一下,他們仍舊帶搭不理,尤其是
孫尚香,完全當俺是空氣。劉備那鳥人卻有什麼可留戀的,這委實可惱。俺在建
寧呆的氣悶,就帶著三萬人去朱提駐紮,免得傷心。
在這期間,中原局勢起了變化,那孫尚香原本是劉備留著來鎮守南方的,如
今卻被俺滅了。於是這吝嗇鬼慌忙當從荊襄一帶抽調部隊往江州一帶集結。卻不
料孫權和曹操兩個洞主同時發難,孫權大舉進攻江陵,曹操也不遠萬里,從西城
饒過長江奔襲梓潼。結果幾仗打下來,劉備的勢力被切割成漢中、益州、襄陽、
荊南四塊彼此孤立的地段。俺趁著這個當口,大舉北上,連續攻占了江州、成都
和附近的幾個城寨,全用象兵硬攻,只見蜀中被俺打的是瓦礫遍地一片狼籍,盡
插了南蠻的大旗。劉備那窩囊廢只能帶著三十來名臣子躲到了零陵,拿錢贖他老
婆的事,再也沒見他提過。
只是有兩件事讓俺特別鬱悶,第一樁:"政治"是啥?如今蜀將俺俘虜了無數
,卻沒有一個肯投降俺的,個個都臭著臉說俺"無信之人豈能信乎?"隔三差五的
還溜走幾個。結果俺空有南蠻、建寧、江州、成都、永安、幾個關卡城寨外加十
幾萬大軍,能征善戰的卻始終就俺和俺手底下那五個活寶,這仗越大越大,將領
卻捉襟見肘,叫俺好生鬱悶,越來越搞不懂,難道那群中原人真是非"政治"不降
?
這第二樁嘛,就是那中原大王劉協。本來俺來中原,就是想直接找那娃娃放
對單挑,贏了的便當中原大王。結果仗打了好幾場,人也捉了不少,那劉協卻始
終沒見著。後來碰到一個叫左慈的,告訴我說朝東北方向一直望去,見到黃河邊
上有個叫洛陽的城市,劉協就住在那兒。但俺仔細看了又看,那旗號明明寫的是
"曹",左慈又給俺解釋,又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又是"漢祚不亡"什麼的,都難懂
的緊。俺就不明白既然拿住了大王,殺掉就是了,幹嘛還留著?劉備可比曹操那
洞主聰明多了,他自己就做了漢中王,那不就是大王嗎。左慈也不多言,寫了兩
個字:"政治"然後飄然而去,剩下我一人張著大嘴看他寫的字發呆。
既然那大王在洛陽,俺便打到洛陽去找他便是。擺在面前的是兩條路,一條
是從永安走襄陽、渡過長江,自新野、宛、繞進關中;還有一條路是從梓潼北上
漢中、陽平關,接著進長安、潼關。手底下的五個武將只知每日帶著小兵嬉戲,
不指望他們有什麼好建議。俺一個人權衡再三,決定走漢中這條路,理由嘛,因
為俺實在懶得費腦筋了。
正當俺拔營起兵的時候,忽然外面來報說有人來求官。俺一陣大喜,奪門而
出,只見門外一個黑臉漢子站在那裡,見到俺就一抱拳,說:久聞明公愛才,小
的願奉陪末座"。俺怎麼會不答應,連忙把他請進屋子裡來。原來這人叫魏延,起
初是劉備手下的永安大將,後來起兵叛亂被鎮壓,結果他一個人就在四川來回游
盪。見俺取了四川,便高高興興來投奔。
我自然是大喜,心想收得此人,那些俘虜們總該應聲而降了吧,好歹是同鄉
吶,於是就立刻委派他去說降孫尚香,一旬不到,他灰頭土臉的回來,兩手空空
,說這事挺難辦的,他政治不夠。俺沖他大怒道:你不是中原的人嗎,政治咋就
不夠?魏延低著頭委屈地嘟囔說若他政治夠,也不至於被劉備滅掉了。
又是"政治"!
這事只能再擱置。俺叫一個南蠻武將守永安。自己帶著魏延幾個人,先攻破
了梓潼,拿住了幾個曹軍的將領。我知道他們也不降,索性不管,循劍閣而上,
直撲漢中。那時候漢中的張飛正跟佔了陽平關的徐晃打的不亦樂乎,俺一次偷襲
,就取了他性命。
接下來,俺正琢磨著是選取天水叫側翼無虞,還是直接攻擊長安。忽然來了
一個使者,自稱是皇帝派來的。說咱的名聲夠了,可以封州牧了。
"州牧,那是什麼?好吃嗎?"
那使者想來是當過教書先生的,倒也有耐心,說這個"州",就是益州這麼一
塊兒,然後在地圖上一比畫;然後說這個牧,就是"放牧",象牧羊呀牧牛呀什麼
的,在這引申為管理,就是讓你當一州之長。俺聽了,點點頭,說道:"就是說讓
俺在這地方放牧是吧。"
"那是原意,引申過來就是讓大王你治理這片地區。"
"啥叫治理?"
"……這個……就是統治……"
"那統治又是啥?"
"……就,就是大王您做了州牧以後,在這片兒想幹什麼就乾什麼。"
"我現在不是想幹啥就能幹啥嗎?"
那使者好像吐了口血,然後拿袖子擦了擦,再不說話了。俺看他也怪可憐的
,就好酒好肉地招待了一頓,送出城去了。俺在城裡坐著,越琢磨越不對勁兒。
你說說,俺現在"州牧"了益州,為啥非得是那個中原大王小娃娃巴巴地要派人來
告訴俺呢?合著俺自己就不能知道,非得他過來提醒一句才算數?
俺把魏延過來,把這心中疑問說給他聽,那魏延聽了先是說恭喜,然後卻不
回答,只衝俺使眼色。俺叫他有什麼話直說,他這才支支吾吾地說原來當了"州牧
"之後,甭管是自己還是手下,都能帶更多的兵了。
俺一拍桌子,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前一陣子我最多只能拉上兩萬人,再拉多
了他們就哼哼嘰嘰的不願走,原來就是為了這個。
"還有呀,就是大王您的兵力上限是自動長了,這手底下人想帶更多的兵嘛…
…就得……"
"有啥話你就說吧。"
"嘿嘿,先說好了我可不是圖自己多帶點兵才說的……大王你只要把手底下人
封個高點的官職,就能多帶兵了。"
那還不簡單,俺立刻把手底下武將叫過來,一人發了個校尉,有的叫"破賊"
,有的叫"武尉",那個會妖術的半癲子南蠻武將,俺想了半天,給了他個"儒林"
。再叫他們出去列隊,還真是變成一萬五千人了!真神奇。
發到後來,覺得總是叫校尉未免太乏味,一斜眼看到旁邊魏延搓著手紅著臉
等了半天了,就笑咪咪地叫他上來。
"我說文長啊,這中原人都瞧不起咱,說咱不懂政治,還是你最明白俺。咱也
不能虧待了你不是?"
"是啊是啊。"魏延激動的臉都紅了。
"那俺就封你做個中郎吧。"
我這話一出口,就看魏延本來漲紅的臉變成了茄子顏色,然後又轉成綠色。
當天晚上,那小子就跑了,留下張紙條,上面寫著九個字,或許是十個,反正俺
數不過來:南蠻的豬頭都不懂政治。 "字寫的很悲憤,又提到了"政治"二字。這
群中原人吶,把個"政治"當個寶,到底是什麼意思卻沒人告訴我。
結果現在又只剩下俺和俺手下那四個活寶,俺沒奈何,就把所有的將領都調
集到了陽平關。關押著的武將還是月復一月地跑,也罷,關到監獄裡也只是徒費
糧食,跑了也好。
這邊天水駐紮了曹軍的三萬人,守將名叫郝昭。從陽平關走到天水路途可不
近,俺帶著三個南蠻武將和三萬大軍一路遊山玩水,花了二十多天才蹭到城下。
這郝昭不知道是嚇糊塗了還是怎地,一看俺大軍靠近,城門索性大開,親領著一
萬來人興高采烈地殺奔出來。本來俺還怕天水城堅牆厚攻不下來,現在他自己主
動出來,正中了俺下懷。
咱南蠻將領雖然智力不夠,但就是講義氣,夠哥們兒,四個人隔不多時就能
來上一個"奮迅"聯動,郝昭那一萬多人沒幾天就雲淡風清,只剩郝昭一個人連滾
帶爬地逃回了天水。
俺打算一鼓作氣,就勢把天水拿下來。就在這時候,忽然就聽西邊傳來一陣
呼哨,轉瞬傳來無數馬蹄聲。俺連忙朝那邊一望,乖乖,這可真不得了,就見足
足兩萬的騎兵隊正朝著陽平關撲去,那些騎士造型頗怪,和中原人士大為不同,
造型粗獷,行動豪放,倒似是我南蠻的兄弟。若是被他們拿下了陽平關,那便等
於把俺晾到了涼州大地無家可歸,這可絕不能行。於是沒奈何,俺瞅瞅縮在城頭
冒出半個腦袋的郝昭,恨恨傳令下去,全軍迴轉。
只是現在趕回去,已然遲了,陽平關守軍不多,那班怪騎士攻的又狠,還沒
等俺趕到家,就見城頭"南"字大旗轟然倒地。俺一看,實在是著了慌,這卻怎生
是好,正沒奈何,手下一個小兵卻喊道:"大王快看!" 我再一看,嘿嘿,樂了。
這一班怪騎士打下陽平關卻不駐留,劫掠一番就揚長而去,剩下了空白的關卡坦
坦蕩盪擺在那裡,全無設防。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這陽平關總算是失而復得了。俺僥倖回到營中,心中頗
有餘悸,又對他們的舉動大惑不解。於是把幾個當地的降兵叫過來細細詢問,才
知道這夥強人名叫羌,為首的叫做羌大王,住在天水上面,經常是一有興致就跑
下來劫掠一番附近城池。
"痛快痛快,倒是對俺的脾氣,俺當年若是缺錢缺糧草,不也是去建寧拿的嗎
!" 俺聽了一喜,覺得頗有知音。想俺到了中原也有些時日了,那些中原人整日
不是講什麼"政治",就是說什麼"正統"、"仁義",煩不勝煩,猛然發現在天南地
北還有這麼一位豪爽的知音,哪裡有不歡喜的道理。於是俺便立刻派個南蠻武將
去問好,順便捎帶了好些禮品。羌大王最初不收,說俺是有企圖。俺想人家可能
是受夠了中原人的矇騙,才有了戒心,於是就親自去了一趟,脫下中原布衣,換
上我南蠻最好的百羽蓬草服,這次羌大王一見,大生知己之感,把他那頂插著羽
毛的氈帽頭戴到俺頭上,兩個人抱臂哈哈大笑,就算是兄弟了。
羌大王聽了俺要去找中原大王比武,一拍大腿,連聲說好,說他還有兩個兄
弟大王,都是豪爽的人,這次應該把他們都湊合過來,一起配合俺,也不枉大家
都是異族一場。
原來除了俺這南蠻大王、羌大王以外,西南邊還有個山越大王,北邊還有個
烏丸大王,雖然各自樣貌不同,但都是很講義氣。聽了召喚,沒幾日他們都紛紛
來到陽平關,一時間四個大王都聚到一起,煞是壯觀。俺一看有了這許多盟友,
樂的也不用發愁如何收降那班中原武將了。政治?咱現在用他不著了。
這四位大王聯席會議開的十分熱鬧,這邊羌大王先起身嚷了:"幾位大王,俺
們一起去中原分蛋糕,你們說中不中呀。"
烏丸大王一聽樂了:"好說好說,羌爺您一句話,咱哥兒幾個候著呢。"
山越大王也道:"嘸中原銀都弄勿清爽哉,阿有啥事體?打了就靈光撒。"
這幾位大王義薄雲天,聽得俺心頭一陣溫暖,大家胡吃海喝了一頓,不談"政
治",只敬朋友,邊商量著中原進取之策。喝到興頭,那烏丸大王明擺著是喝高了
,站起身來,舉著酒杯開始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只聽的俺是瞠目驚舌如醉入癡
。
那烏丸大王道:"咱們這回四大王進中原吶,一定得打錢糧最多的州郡,僱西
涼的將領,建就得建銅雀臺那種檔次的寢宮,車馬直接入殿。那大殿少說也得四
百丈寬,什麼地動儀呀,承露盤呀,長信宮燈呀,能建的全給建起來。寢宮旁邊
有阿房宮,阿房宮邊擱個鹿臺。鹿臺里站一個東漢造型的執金吾,拿金鎚,特有
派的那種。皇帝一進門兒,甭管有事兒沒事兒都得跟人家說:君讓臣死,臣不得
不死。一口地道的洛陽腔兒,倍兒有面子。阿房宮裡再建一所太學,教材都用馬
融注過的,一年束脩就得幾十萬錢。再建一個太醫館,十二個時辰開著,就是一
個字--貴,隨便做個刮骨療傷、開腦取涎就十幾萬錢打不住。周圍的鄰居,不是
騎著赤兔,就是跨著的盧,你要是騎一爪黃飛電,都不好意思跟人家問禮……"
俺聽了,連忙問說真要打到這份兒上,怎麼也得二十幾萬兵吧?那烏丸大王
露出不屑神情:"二十萬兵?那是光算傷亡,四十萬大軍起!你別嫌多,你得研究
這各地諸侯的心理,打算統一中原的諸侯,根本不在乎再多死這幾個兵。什麼叫
中原霸主你知道嗎?中原霸主就是,打什麼城池都挑個兒最大的,不是挑最容易
攻的。 所以咱們想當霸主的,就得打出旗號來: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這番話博得滿堂喝彩,聽了我是醍醐灌頂。又吃喝了一陣,四個大王東倚西
靠,都沉沉睡去,鼾聲如雷。次日起來,各自都散去回家籌備了。
又過了幾日,四邊同時起兵,羌大王沖著天水浩蕩而去,烏丸大王直撲北平
,山越大王則軍指會稽。這三家反正人多,四十幾萬口子輪流上陣,累也把能守
軍累死。我一看三家都忙活起來了,也連忙點齊了兵將,看著長安跑去。
要說這幾個大王吶,人品是沒話說,就是蠻族的老脾氣難改,前後兩個多月
,天水、北平、會稽全被打下來了,但那幾位打下來之後,習慣性地抄掠一番後
,仍舊回到本家,扔了個燒成白地的城扔在那裡。
俺這邊倒也順利,長安沒見過大象,守城的郭淮急的哇哇叫,城頭箭如雨下
不假,但俺的大象隊皮糙肉厚也不在乎。武關和潼關慌忙調了曹仁和於禁兩支部
隊來救援,正在這時候,有個打扮的好似文明人的中原老頭,叫什麼司馬懿,跑
到我營裡來說大王后面陽平關有事您快跑吧我在後面給您頂著,我一時看他面善
,就信了,拉著大軍就朝回開去,走到一半才想起來天水那邊被羌大王打的七葷
八醋,哪有工夫來偷襲陽平關,明擺著這是騙我呀!
這氣的俺吹鬍子瞪眼睛,大罵中原人狡詐,回頭接著打,卻正趕上武關和潼
關的援軍趕到,兩邊在野地裡一場好殺,俺手底下那個活寶一見人多,又開始犯
了顛癥,曹仁以為是"妖術",軍心立馬潰散;倒是於禁乖巧,先跑進長安城裡,
再不出來。俺一看長安暫時是打不下來了,就扭頭一轉,朝著武關而去,那邊兒
就剩下三千多人,還探頭探腦地拿弓箭招呼俺。俺正愁沒個歇腳的地方,這可逮
著機會,一腳踹開城門,把武關打了下來。
在武關休息了將近兩個月,傷兵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於是俺就籌劃著再攻長
安。這期間郭淮那傢伙居然不修理城牆,只是悶著頭叫人從關中一帶不停運兵,
眼見長安里就攢了十萬多人,而城防還是200出頭。結果一仗下來,坐擁大軍的長
安城牆轟然倒塌,十幾萬人全成了俺的俘虜。
這天夜裡,俺爬到長安的城頭,朝著東北方向望去,只見月朗星明,風清雲
澹,洛陽那邊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楚,那便是那小皇帝住的地方了。自俺從南
蠻起兵以來到現在,手下還是一樣的傻,武將還是一樣的少,那班中原俘虜還是
一樣地笑話俺政治太低。當初起兵的時候是一時興致,想當回中原大王,現在看
來這些人臭著臉只認政治不認人,卻也無聊,不禁動了回南蠻的心。只是還沒見
過那中原大王小孩子,未免有點心不甘,俺長嘆一聲,從城頭爬了下來。
潼關沒多少人,隨便踹上一腳城門就開了。俺點齊了手底下這四個將領,告
訴他們:"咱們這就要去洛陽去見中原大王了,大家都精神點,別叫他們以為咱南
蠻沒人。"
"沒人!沒人!" 習慣跟著俺尾音喊口號的幾個南蠻武將都吼吼大叫。
開始俺以為長安尚且有那麼多守軍,這洛陽少說也得上十萬的部隊吧,沒成
想開到城下一看,裡面才二千人不到。再往遠處看去,發現曹軍的主力部隊,都
撒到南皮去了,跟烏丸兄弟打的正歡實呢;而南線也屯積著大軍,和孫權隔著長
江兩兩相望;加上西線那邊的主力都在長安被俺包了餃子,這洛陽其實是無兵可
用了。
洛陽的守軍倒不含糊,劉曄居然還有閒情發幾個"連射"給俺,讓俺手下的武
將還傷了一位。不過就算如此,也拖不過一旬,洛陽便陷落了。
俺一進城,左右誰都不管,大步流星走進皇宮,攥著拳頭叫嚷:"中原大王在
哪裡,與俺來打一場呀。"
只聽宮裡迴聲陣陣,卻沒人回答,那些宮女侍臣一個個都瑟瑟發抖,不敢言
語。俺轉了一圈,沒一個見著象的。俺又走出宮,正撞見一個青衣人從身邊走過
,仔細看他的長相,正是那日封俺做什麼"州牧"的使臣。於是一把將他抓住,大
聲問道:
"那中原大王娃娃,叫劉協的跑去哪裡了。"
"大……大王……"那使臣見了我表情便不自然,"我主……我主現在不在宮裡
了。"
"那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
使臣見拗不過我,便縮著頭帶著俺朝東邊走,這越走越偏僻,逐漸出了皇宮
範圍,進了平民區。左轉又轉來到一處寒酸小屋。這屋子卻破落,好似俺象兵大
隊踩過的城池,門口一塊暗淡無光的匾,上面寫著三個字:山陽公。
進了屋子,就見到一個孩子蜷縮在床上,雙目露出驚恐神色。使臣道:這便
是我家主公山陽公劉協了。
俺大起疑心,問道:山陽公?他不是中原大王嗎? "
使臣嘆息一聲,道:大王你有所不知,您來晚了一步,漢帝剛被廢掉,如今
被曹魏封做山陽公了。 "
俺這才注意到,就在俺攻打洛陽的時候,曹軍旗號全換了,原本是"曹"字,
現在卻變成了"魏"。
"那……這麼說來,這中原大王,現在是曹家的洞主?"
"正是,如今皇帝曹丕在南皮,大王若想找中原大王就快快去吧,不要來騷擾
我家主公了。"說完那使臣把劉協摟到懷裡,不住安慰,那小娃娃卻好似只南蠻的
兔子,只是紅著眼睛瑟瑟發抖。
俺看了那娃娃模樣,倒也不忍相逼。只覺得這些中原人做事古里古怪。叫小
孩子做大王,這大王又不管事,還被人欺負,說廢就廢了。一這麼想,俺想做中
原大王的心登時涼了一半,心道在南蠻做大王可比這皇帝自在多了。俺回到營地
裡,拿起地圖來仔細端詳,發現那南皮距離洛陽十分遙遠,如果按部就班打過去
,少說也得花上兩、三年工夫,損失那麼十幾二十萬人;俺手底下就四個人,徵
兵練兵捉襟見肘,整備好一支幾萬人的部隊就得花上兩到三個月;再說俺後方如
今是完全空虛,從建寧到洛陽這一路上的城池,是一員大將也沒有。俺想到這裡
,另外一半爭的心也涼了。
俺叫人把劉曄押過來,親自鬆了綁,抱著最後的僥倖心理問道:"先生歸順俺
不?"
"你政治不夠。"
雖然這句話俺聽過無數次了,但這一次終於叫俺積蓄的怒氣全爆了出來。俺
跳起來,把酒杯摔的粉碎,煩躁地指著劉曄的鼻子大叫:"你們這些中原人,整天
政治長政治短的。說俺政治低,那你說說看誰的政治高? "
"我主曹丕。" 劉曄傲然答道。
"曹丕?他欺負小孩子,這也算政治高?"
"還有蜀主劉備。"
"劉備?為了一千多金,他連他老婆都不要,這也算政治高?"
劉曄從鼻子裡冷冷哼出一聲,不再答話。
俺揮手叫人把他押下去,一個人氣哼哼地在大帳裡坐了半夜,聽著四個南蠻
武將東倒西歪鼾聲如雷,忽然霍地站起身來,大叫道:"奶奶的,老子不干了!!
"
中原這地方,天氣又冷,吃的又不習慣,一班傢伙整天圍著我要"政治",就
算當了中原大王,還得一樣受氣,哪裡有在南蠻的日子爽利。
計議已定,咱說走就走。俺叫醒那四個南蠻武將,說咱們收拾東西,準備回
南方了。他們倒個個面露喜色,分頭去打點行李了。俺忽然想到那原來的中原大
王娃娃劉協;當初人家曾經好心地提醒俺是州牧,算是中原人士裡唯一一個理睬
俺的,咱得知恩圖報。今天看他的樣貌,在洛陽是受了曹丕無數折辱的,日子也
不好過,不如把他也接到南蠻去,那裡過日子豈不快活。要知道,俺們南蠻是文
明地區,對待上一代大王都有禮數;只有大山里的猴子,當權的新猴王才會把老
猴王朝死裡整。
俺到了山陽公館,把那使臣嚇了一跳,顫聲問:"你……你又來做什麼?"俺
把來意一說,那孩子麵露出歡喜神色,而使臣卻怒道:我家主公已非天子,你不
用來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俺聽左慈講過這句話,但到現在也沒弄懂意思,索性
不去理他,蹲下身子對那娃娃說:"娃娃,這中原打打殺殺的有什麼好,那個曹丕
皇帝不是老欺負你嗎?俺帶你回南蠻,就沒人欺負你了,而且又好玩。 "
劉協看著我,半天才問道:"那……南蠻真那麼好玩嗎?"
"那是當然,樹上到處都是果子,隨便摘著吃;還能下河裡去撈魚呀,捉螃蟹
什麼的,累了就找棵大樹,拿芭蕉葉子一裹美美睡上一覺;捉個蛐蛐兒逗個鳥,
養隻兔子放只鷹啥的,好玩的很。"
俺說的這娃娃心動了,眼睛閃亮,劉協用手拉拉使臣,抬頭望著他。使臣先
開始皺著眉頭,後來長嘆一聲,道:大王,那我等就且信你一回……不夠若是在
下發現你對我家主公有什麼惡意,拼上這顆頭顱也要阻止你。
"那自然,那自然,俺南蠻咋會對客人不尊敬哩。"
於是俺的大軍連夜打點行裝,次日太陽一出來,就帶著山陽公劉協上路了。
自洛陽開拔,沿途過潼關、長安,從陽平關進了漢中。在漢中,俺順便接待了羌
大王,那時候他已經把天水燒的七七八八,興高采烈地給俺講,還順便教劉協騎
了一陣子羌馬。
劉協小娃娃本來一路上愁眉不展的,等一出長安,神色就活潑多了,說他以
前只住過長安,各地風物都不曾領略,這次可算開了眼界,沿途不停問這問那,
把俺問的張口結舌。
漢中稍微呆了幾日,告別了羌大王,順著劍閣、梓潼、成都,江州,最後
回到了建寧。
建寧城還是老樣子,因為沒人修繕,到處都是斷壁殘垣。俺忽然想到,孫尚
香還關押在這裡呢,就去監獄裡轉了一圈。她已經消瘦了不少,面色蒼白,雙目
無神,不知是對俺的抗議,還是對她那龜縮在零陵的老公不滿。俺看著可憐,動
了憐香惜玉的念頭,叫人來把她的鎖鏈取掉,揮揮手道:"俺放了你了,去零陵找
你老公吧。"
孫尚香大感意外,但還是一句話都沒說,把頭髮稍微攏了一下,走出牢房,
連頭都沒回一下。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禁一陣落寞;這時身後傳來劉協的呼
喊,叫俺快快上路,他都迫不及待了……
……轉眼已經是來年的夏季,烈日炎炎,把個南蠻城曬的好似火爐一般。俺
手底下的那班兄弟不是跑去河裡洗澡,就是縮到山洞裡睡大頭覺,俺這做大王的
落得清閒,就一個人躺在芭蕉樹下納涼。半睡半醒之間,只聽見樹上蟬鳴鳥叫,
遠處隱約傳來男女在河水里嬉戲之聲,俺心裡一陣發熱,一段山歌脫口而出:
吱呱叫的水鳥呀
飛來飛去在河灘上
好身條的妹子喲
哥哥我想得好心焦。
正自得意的時候,忽然劉協半裸著身子從樹上跳下來,笑嘻嘻地捧出一捧野
果遞給我,說道:大王,你錯了,這歌不是這麼唱的,應該是:關關雎鳩,在河
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真難聽,一點也不好懂,你們中原人就好繞著嘴說話。"
"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拿來吧。"
"什麼東西?"
"果子,別裝傻了,俺餓了。"
"剛才有個東吳的使臣來找大王你來著。"
"管他哪國的,俺要睡覺了,我是南蠻大王他是南蠻大王?"
"說的也是呀。"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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